虫虫喵呜学开车

狗带cp,张鲁一的狗

《今生仅有一次》--狗带cp,芋圆,小甜饼

*高考全国卷三非盲狙


今生仅有一次--我的高考





东方明珠塔的二球边上缀着个指甲盖儿大小的光斑,团团晨雾在周围凝聚,大团的云块卷不住几缕晨光,就和包粢饭漏了咸蛋黄似的,渐渐拖曳出朝霞来。


俞志恒正就着清晨微凉的风,啃着类似的粢饭团斜靠在墙角等袁华考试归来。满满一口袋的三蛋全家福被小崽子在进校门前狠狠咬掉两口,本就兜不住虎皮蛋油的薄塑胶袋还被恶意扎了几个小眼儿,这果不其然,蹭了他一巴掌油花。


擦不净,甩不掉的。


他撇撇嘴往后躲两步。校门口的大叔大婶子人人分工明确,刷微博的刷微博,翻票圈的翻票圈,拿了保送名额、来走过场的都聚在保安亭边儿的高地上享受艳羡的眼神,戴着特厚啤酒瓶盖的那几位喊那一嗓子押题则立马能带一波节奏,和鱼饵丢水池子似吸引一票傻鱼儿。不过还算幸好,这一个个一对对都顾忌着自个儿家的娃,叽喳的还不算大声,不然俞志恒觉得自己一秒都快待不下去了。


抬腕看看表,这才挨了一个多小时,只好一巴掌怼过脑门,双手环胸抱牢靠了,朝天翻个小白眼随即两眼一闭两耳不闻窗外事,大咧咧再哼个鼻音,自个儿还有点小得意——这不就是大隐隐于市嘛。


可他的自我感觉还没良好到脚趾头,一阵肉麻突然传遍交感神经,俞志恒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明明避之不及的那件事随着他哼唧的曲子突然缠上心头,扎扎实实给捆他个严实。


谁让他哼的是昨天晚上袁华哼的那一首--告白气球。


“营造浪漫的约会 不害怕搞砸一切
拥有你就拥有 全世界”





啧啧,瞧瞧这腻的。可偏这样的小情歌就不由人想不起袁华昨天嘟起嘴巴眨巴着眼睛盯着他的模样。


两腮鼓出的软肉棉软软的,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不怀好意,优等生已经乖巧了近一个月,这会儿如此明显的耍起心眼,直溜溜的眼神盯得人头皮发麻。


俞志恒只觉得闷热天里突生寒气,呲溜顺着尾骨爬上脑背,给这把老骨头冻的僵僵的,他打了个哆嗦,这刚想借口尿遁赶紧溜,无奈小祖宗一顿敲桌撂碗,砸的桌板都叮铃哐啷响,他只好眼巴巴立定,瞅着小孩儿人五人六的清清嗓子,再脆生生的提示,“明天高考啦。”


“……你得复习啊,看书呗,你看我做什么,又没用。”他嘟囔着企图将话题扼杀在摇篮中。


袁华可不会这么放他过门,小孩儿鼻尖朝天,细细脖颈拉长仿佛骄傲的孔雀,提起要求来不容拒绝,“明天考完,要奖励!”


俞志恒憋着没出声,人精似得人那能不晓得小家伙想说的是啥。毕竟以“谈恋爱的学霸是滑铁卢的高发区域”把人的腻歪拒绝了一个多月,这会可不得是一阵卯足劲儿来的狂风暴雨嘛。


“游乐场去不去?你不是一直想坐大悦城的摩天轮嘛?”他考虑了一下,决定放弃那么一丢丢嫌弃游乐设施傻的底线,姑且先丢出个饵食看看袁华的态度。


小袁哥儿特嫌弃的看看丢过来的狗饼干,一甩腮帮子吞个囫囵,随即接着狮子狗大开口,“…去!不过嘛——”
“哼,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一个大背影,莫名觉得屁股蛋扭得特风骚,俞志恒咬咬牙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他纯洁可人的小孩儿怕不是给他自己个儿带坏了吧。





他一脸烦闷瞅着秒针一格格走的慷慨赴死,恨不得叼起一根戒断的烟,疏解此刻烦躁。


绝不是刻意戏弄才寻了那样的借口,更不是成了古板家长把小祖宗的一生一世寄予在一场考试上,只是那次偶然,硬生生给胸膛撞入了不同的东西。





袁华是不知道的。


那天他在楼上密室里埋头在俞志恒随手乱丢的丝质衬衫里嗅味道时,被他的“男朋友”大叔在监控里给逮个正着。


俞志恒最先看到的是一个白嫩裸露的影子,和那团垂坠感出众的丝绸纠缠在一起,墨色短发在监控器画面里打出虬结的灰色色块,对比度被半导体摄像头过滤到最强。兴许傻孩子只是无比嫌弃宿醉后的酒臭味,或者预备嘲笑他脏衣服讨人嫌的味道,可无端的让尾椎莫名兴奋,寒毛肉眼可见的一一竖起。


他像在吻着,那衣料的触感还能回忆起,俞志恒觉得肌肤在回放那种黏腻的触感,嘴唇隔着丝绸摩擦,少年肉嘟嘟的颊,热且深的呼吸,索吻时红透的耳根,拥抱时蹒跚攀覆的掌心。
——这回忆隔着这小小的显示器竟变得分外色情起来。


俞志恒啪一下关了监视软件,犹豫的时间像隔了一个世纪,最终还是顺从本心将鼠标拖曳,按下了——“保存”。


心底还要暗骂自己一句。变态。





关键点就是这个,公式却不知道该用那条。


自从这事儿之后俞志恒觉得浪了半辈子的下半身开始不受控制,基本的亲亲抱抱举高高都能把那家伙唤到半醒,和个毛头小伙子一般傻乎呆愣。


真是恋爱谈了八年半,一朝回到解放前。


愣是打着高考的幌子保持了一个多月的安全距离,可再过十分钟就该烟消云散了。


这会他倒真和个考生家长似得难熬起来。


该是用怎样的姿态欢迎迎接人生中第一个凯旋的英雄?


他的脚步几乎压抑不住的想远离,可又顾忌那孩子明亮如昼的眼神,始终呵护着的小树苗,要是真被自己给打击到折..他有些不敢想象。


这张卷子大概就这么一道单选题,不是选A,就是选B,选左选右都看着像要挨刀。


俞志恒脑子里的交卷铃压着时间响彻天际,他懵逼吓一大跳倏地抬起闷了半天的脑袋瓜,眼前画面如蒙太奇般变换,摇臂晃起广角,最终定格在东张西望出校门的小孩儿脸上。


老近视眼突然间被神灵附了体,骤升的观察力入微至极。他看见浓浓的阳光和泼微博中奖的金粉墨水似的大方洒向那群少年,他的小孩儿脸上笼罩着大片的金色,暖暖泛黄的软胡子突兀冒了几根,眼睛里的光线明媚的能照开了花。


他下意识的张开双臂迎向他,又一个愣神间,就将小人儿的身子扎扎实实接了个满怀。似乎时隔好久才充盈回他周遭的、孩子身上特有的肥皂味,和怀里人高声笑出的咯咯声盖过他早先那腔莫名愁绪,疯长出一片清亮的原野。


微风呢喃青草岸,钟声吻霞光。


俞志恒突然觉得之前的自己也够傻的,他释怀一笑,牵起袁华的手,软软握在手里,在一旁家长和学生的吵闹声中,喊的极大声。



“走,摩天轮和冰激凌。”
“——我们去约会。”



《吞尾者》上。----唐川x石泓/川泓川

*时间线在电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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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数的日子,会使用坐标系进行记录,不需要纸笔,仅仅以目测寻找空间中重合的点,垂垂低落的手指描攀过虚无的痕,构筑即成。

——今天是第1171天。

这个实验室里没有黑夜,满载电能的二极管不间断的以PN回路释放着冷光,它明锐且锃亮,既驱走了寒夜也迸退暖阳,未曾放过空间内任何一个角落,继而将此地与人世间彻底的隔绝开来。

石泓就站在房间的正中央。

他的后背微微佝偻着,仍是身着那件深咖色条绒夹克,而一条黯色西裤、口袋处正被双手攥出皱褶。

这样的姿势保持了很久,他长长的呼入一口空气,又颤颤巍巍的自鼻腔中叹出,脑内的时钟准确踩着每分钟六十下的节拍,所以他知晓——时间到了。

门扉起合,那个人走了进来。

石泓迈开步子迎了上去,一边试图调整肌肉挤出不那么突兀的微笑,他听到自己的声带摩擦震动出嘶哑的嗓音,生疏的欣喜让他觉得自己很可笑。

“好久不见了,唐川。”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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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川从没有想到再次见到他,会是这样的情景,他颇有些无措的拍了拍骤然拥抱过来的人的肩膀,不动声色退开半步抽离开,几秒前的记忆猝然而惊悚,瞬时闪回。

“石泓……?”惊喜。

“没有想到这次的搭档会是你,”
“更没有想到之前联络小组说的老友会是你。”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十五年九个月又十四天。”
石泓回答的很明确。
“十五年九个月又十四天。”
他又一次肯定。

唐川倒来两杯水,其中之一递给石泓,随性又随意。

“这么说,中学毕业以后,你转学去了临市,后来在临市的大学做了副教授?”
“..是的,没什么波折。但及不上你,已经是正职了。”

“还在求解四色问题?”
“嗯,目前的进展不错,只是不足以进入SCI。”

“那这次的联合实验有什么想法?”
“听你的就好,毕竟我们这次的实验是以你为主,况且我不懂得实验。”

唐川有些梗塞,有什么东西滞塞在他胸口,凭生烦躁,是什么呢?

现在他知道了。

石泓的手臂突然牢牢箍住他的后背,他的胸膛死死的被挤压着,他按住他的后脑,强行将它压在他的肩膀上,唐川的鼻腔内被迫洋溢满石泓的味道。他呢喃着,“我很想念你。”

——一瞬间空白。

石泓很快的松开了他,回到安全距离之外,但唐川却觉得周身依旧覆盖着那种味道。像下雨天没开窗的房间,闷、潮湿、不安、笼罩地久了就让人无端烦躁起来。

如同陷入延时量子擦除实验的光子,一瞬间的观测已经被擦除,但无可避免的坍缩曾经存在过。

“…相信来之前联络小组已经同你讲过相关的情况了吧?这次实验...”他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
“为期三个月、跨学科、尖端、还有与世隔绝。”

再一次坍缩的叠加态。
他拾起杯子抿入一口水,口干舌燥。

时隔多年的重逢,物理学系的唐川教授和数学系的石泓副教授,走在最前沿的学者,顺利得以展开的实验——这应该是最好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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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好的情况,不是吗?

石泓在验算时有些心不在焉的思忖着,数式已经熟悉到就算他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最优解——甚至不需要任何演算的过程,题目、定理、解答,就像曾走过千百次的环山路,开始即是终结。

他更关心的,是唐川。

事实上,自出生以来,石泓从未思考过要如何和一个人拉近关系,即使是最早与唐川结识和相处时。他也从来不是主动的一方,也正是因为如此,现在做的这些是如此困难,但又如此必须。

石泓停了执笔的手,钢笔墨水在纸上以一个点开始扩张,并逐渐氤氲成小块的黯雾,他试图用这些墨黑把他正思索的解题过程掩盖起来。

——已知的条件,明确的答案,剩下只需要优美的数式将它们彼此连接起来,这不是很困难,他已经鼓舞起过开始的勇气。

“……唐川,”他侧过头,“需要暂停嘛?”
“…我是说休息。”

当他看见唐川含着湿润晶亮的眼睛探过来时,石泓似乎感受到一份安慰,这也给了他继续的理由。
“你已经连续工作了8个小时。”

“怎么了?”对面的人迟了一拍才回话,这一秒足够石泓看到他眼睛的湿润实则来自于眼底的红肿,他起身走过去,扯住唐川的手腕,试图将他从实验台边拉开。

“一个效率问题,你能够默算出的。”
“一小时的休息和适当的晚餐,唐川。”

晶体管锐利的芒正将这张面孔切割成阴阳两面,倏地就和记忆中的脸孔重合起来,唐川下意识的趋近他,长时间关于半透棱镜的调整确实消耗掉他太多的精力,几乎让他忽略了石泓讲话时眼底闪过的执拗和孩子气。

“来杯咖啡吧,”他叹了口气。

——研磨,冲泡,滤渣。
当唐川抿着石泓的手冲咖啡时,他的不可置信都快溢出了咖啡杯。

“..我没想到分别那么久,你竟然学会了这个。”

石泓喃喃了几个字,又把话头咽下,他习惯性的垂下头,沉默了一会,问道。
“晚餐,想吃什么?”

“随意,面食或者快餐,你来定。”

“…好。”他拿过一条羊毛毯递给唐川,“睡会,晚餐来了我叫你。”

“……行吧。”唐川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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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的香气打断了一小段不那么踏实的梦境。
唐川挠了挠折腾得有些凌乱的发,深呼吸清醒。

五感尚未全然苏醒,但就这么一眼瞥见餐桌,所见所闻让他又一次陷入震惊。

“…我以为你会叫个炒饭或者盒饭,”他颇为无语,视线则追赶着在餐桌边忙碌摆盘的石泓,“没想到,竟然会是餐厅的水准。”
“还是那种请论文出版社主编吃饭才会去的餐馆
。”

石泓仿佛没有听出唐川语序里淡淡的嘲意,专注力只放在刚出炉的牛排该挑选什么酱料,刀叉的次序是顺左还是循右,在他终于斟完两杯小半界限的红酒后,这才侧过头一板一眼回答,“是..为了庆祝重逢。”

“……好理由。”如此冠冕堂皇,唐川只得颔首入座,待得对方坐定后,遥对举杯,静默享用这一桌饕宴。

率先打破沉默的还是石泓,“还记得以前,你问我的第一个问题嘛?”他问道。

“当然,”唐川挑眉,“关于使用最少的直线连结9个点。”

“那么久以后有没有新的答案?”

唐川微一皱眉,他联想到石泓的专攻,试探着回答,“唔..你是说非欧几何?”

“不是。”石泓仍是垂着头,他上抬探过来的眸色中泛出的莹莹湿润,“..我是说维度意义上的。”

唐川愣了愣,随即摇头,“如果按照单维世界的定义,就未免太形而上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石泓停顿了一下。
他呼吸。
“只有一个点,唐川,”
“…你对我来说..也是这样的。”

他没有给唐川消化这句话的时间,开始以一种机械且刻板的方式阐述理想中的合作方式、合作流程,实验计划进度等等。

待得一顿饭吃完,理科生们的高效在和室温均等的对谈温度中发挥完毕,他们不仅制定了实验具体的操作和验算流程,还讨论了细微处理步骤时各类意外可能出现的缘由。

唐川这才觉得这顿牛排有了价值,他预感这三个月会是坦途而非歧路。在临睡前,半梦半醒的脑海里突然就冒出石泓那句语焉不详的话语,莫名又给这期望的坦途加上个冠词。

——Mir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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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能使用一帆风顺来形容,无论是数据获取还是演算判断,这样在周末能抽出的间歇里,石泓约了唐川去打羽毛球。

实验室有完整的配套设施,设计者似乎考虑到学者们的个人爱好单独开辟了羽毛球室,虽说不算大,但也能容纳一个标准场。

唐川入内后选择了较远的那一端。他绕过横亘中线的网,单手握着球拍临空虚挥,站定之后又颠了颠球,最终舒展开手臂摆好姿势准备发球。

“开始?”

他问完之后没有给石泓太多准备的时间,只几秒间隔,第一个球便从网上以抛物线擦过。

运动与情爱,大约是给一个人染上热度的最好方法。

来回几个球,正拍、反手,跨步和奔走。石泓觉得身体渐渐沸腾起来,周身毛穴都在往外冒着汗,跑鞋鞋底和木质地板摩擦出的尖锐声响夹杂在自己微微喘息的呼吸声里,迈步救起扣球时会不由自主的低吼出声,就好似人生也变得鲜活起来。

唐川也是一样。

石泓能看到对面人运动服下的胸膛剧烈的起伏,手臂线条绷直,肌肤上凝汗液显得晶莹而年轻,日常打过摩丝的发被湿漉浸润低垂下脸颊,也将他原本的锋利修饰的圆润许多。

即使抛开许多种种。他确实也是好看的,而且异常聪明,甚至彼此间有种叫做默契的东西——不论是记忆中、还是在目前为止的相处中——在发酵着。

石泓本无力抵挡,一声长吁中,连带这一局的赛点一并输给了唐川。

“球打得倒是不如以前了。”
唐川挂着胜利者的微笑,自半场走过来时遥遥向石泓丢来一瓶水。他穿越过球场带着石泓靠墙坐下,拧开瓶盖饮水休憩。

平复呼吸时,他突兀侧头。
“…我以为,你会选择爬山。”

如平地起惊雷,轰一声就在耳边炸开。

这大约就是审判。在石泓周身的汗猝然发凉时,脑内冒出的竟然是这样的字句。他无措低头,笨拙的佯装摆弄鞋带,沉默了会将回复的三个字咬的一波三折磕磕碰碰,自己都能听到嗓音的颤抖,“……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唐川的思绪有瞬间的放空,他不太自然的又灌了一大口水,并任由水流充满他的腮帮子,活似个青少年的幼稚举动——鼓出薄层肌肤含糊漱了漱齿间最后咽下,“……就是觉得、很适合你。”
“而且你也会喜欢。”
“大概就是直觉。”侧头微笑。

……可怕的直觉。
石泓只能选择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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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有破车,我晚上回来再搞

《教学、折纸与川崎玫瑰》--川泓、AU

*背景无命案,微cp向,日常平淡
*短、很短、非常短






唐教授很少有被冷落的错觉。




即是是在特意挤出的时间里。他抬腕看了看表,蓝宝石表盘上的指针几乎合拢成一线,十七点二十分。
他在晚上六点约了实验室的研究生进行关于声波行进轨道的定向实验——对在读研究生课业进行无聊但必要的指导——他是预备这么对石泓解释的,所以事前的教案不需要准备太多,至于这空出来的半个小时,自然而然的,就选择了石泓这里。




唐川有石泓家的钥匙。
当然他也不会并且不需要放轻脚步和进门。




石泓正在伏案,一只铅笔划过草稿留下绵长的沙沙声,他没有抬头。唐川也不打扰他,就站在他桌边一米的地方,特别注意了避开阳光的径路,探头探脑的看他的稿纸。




越看,他越是拧起了眉。
“什么题目?”唐川不再忍耐,开口发问。



石泓握笔的手一顿,随即复又开始书写,缓慢而黯淡的嗓音倾泻在午后寡淡的芒里,生生嚼出惨淡来。
“…只是明天堂考的试题。”
“…我检验一下最优解。”
他又解释了一句,似乎又觉得多余,唐川看见他极轻微的摇了摇头,随即身影再次被数式淹没,不再多言。





唐川抬着下巴点了点头,踱着步子走到沙发边,脱下西装随手扔在石泓的一摞书上,又卷起衬衫袖子收拾出一小块可以坐得下去的地方,把自己的身体安置进去。
——就像坐进没有洗过的咖啡杯里,唐川不由蜷起笑意,他随手取来一张遍地都是的稿纸看起来,纸的正反面都被石泓涂上了满满的数式,配套的表格,坐标系的空档里,都插满大大小小的函数因子和积分方程。

非常石泓、也非常唐川的风格。





唐川又看了看表,十九点四十五分,他还有五分钟可以逗留,剩下的十分钟刚好是以60迈的速度驱车回实验室的时间。




他微一思忖,考虑着怎么打发这点空白的时间,如果是在实验室或者任一独处的空间,也许会选择一杯无聊的速溶或者几笔无趣的报告。




但这里显然可以有意思的多,唐川没花几秒,就找到了事儿做。他平折了纸张,撕掉一段多余的长条,将手中的草稿纸裁成正方形。




一个物理学家的浪漫,必然是通过动手能力来表达的,虽然时间太短不足以制作过于复杂的实验。但是——只是一个小花样。唐川抬眉看了眼俯桌的人,愉悦而轻快的在心底哼起了歌。



他把稿纸对折等分成十六份,又在对角整肃相同的分格,等边三角形的弦穿透正方形,相同平行的折痕逐渐布满整张草稿。修长的指节在灵活的翻越着,卵状的瓣即渐次成型。并不需要使用力气,仅仅是技巧上的东西,简洁又单纯,就和简室的主人一样。




晚霞的余晖在陋室里逐层退散,沉默、无人打破却不显沉重。唐川折完纸舒展下身躯、起身为石泓打开了台灯,他冲那个人点了点头示意,也不管他是否看见或领会,径自出了门。




那朵纸玫瑰被嵌在老式公寓步廊边的绿植丛里,在太阳落入矮楼背后之后,唐川回头看了一眼,他似乎瞥见这一小个川崎玫瑰的花瓣折射出闪光,原本被书写了满层的数式分散在因日头落下而显出几分冷意的空气中,复而又合围上,它们繁杂又简单、冰冷又温暖,就这样包围成楼上某个人的整个世界。





——世界上有这样一个石泓真的是太好了。
唐川想。

《不知晓音律的羽虫》——柳川正男x荒木光,西北有高楼

。:最近才读完这本大概算是老书了,很喜欢柳川,还有不走俗套小三剧情的阿光,撸一个小段子,我猜不会有人看(。
也感谢取名字的某某。






“在最好的时光遇见你,是我从不曾后悔的事。”

———

五月海德堡的天气已不需要在衬衫外面再套一件毛衣了,但像那两名男子那样解开领口扣子、挽起袖腕露出半条胳膊的还毕竟是少数,也很相当引人注意,毕竟光是瞧上一眼,就晓得他们不属于这个国家,来自异邦。

“..呐,我说,阿男。”开口说话的这位相比另一位端坐着的肤色显得更健康一些,他双手高高举起,折在脑后垫着,半筒靴的鞋底踩在老旧桌子的桌脚边,屁股下面的椅子只有两只腿着地。他的整个身体,就这样就着椅子的角度斜斜半仰着,眼睛的视线也投射在天花板上。

“阿男作为学院的高材生,怎么可能没有好好研读音乐史,而且我知道阿男可是全优毕业的,竟然会相信传言...说什么这里卖舒伯特曾品尝过的焖土豆...”说到这里他猛然放松了支撑的力量,椅子咚一下捶地的声音引得另一边邻桌的客人也往他们所在的方向看过来。他撇了撇嘴不以为意,手掌包覆上啤酒杯咕咚咕咚灌了个痛快,随即长长舒出一口气,这才继续话题。“呼..阿男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旅行的钱可都花的差不多了,这种欺骗小孩子的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你?我点餐的时候看过价目表,这里的一顿餐食吃完,哇!我们晚上可是连小旅店都住不起了!”

被称作阿男的男子看上去就年长一些,虽眉目间仍稚气未脱,可神态举止上明显要比他对面的男孩子沉稳的多,他始终微笑着听他讲话,不时还切开小块土豆分在两人盘子里。一块土豆咽下去,他拾起纸巾按了按嘴角,这才施施然开口,“阿光,我自然是学习过西方音乐史的,”他才讲了一句就似想到了什么似得垂下头低笑两声,再开口时,笑意已是浸没了话语。

“西洋的讲授们可不喜欢在课上讲八卦,而且舒伯特——正是我恩师的偶像,他可不会对我讲这些的,我的阿光——”
“至于我们为什么来这里吃这么贵还不好吃的菜..”
阿男支起一条胳膊掌根抵住下颚对着对面的人眨眨眼睛,“阿光不觉得所谓旅行,就是要做一些这样愚蠢的事,老来回忆时才不觉得无趣呀…”
“..况且是与阿光一起。”

“……”
阿光听了他的话脸上立马换上了错愕的表情,瞪圆了一双本就圆溜溜的大眼睛,两条粗眉毛也几乎打结拧在了一起,他猛的抬手抓了把头发揪在一起,嘴里嘟嘟囔囔半晌这才憋出来一句。
“……那照正男君的想法,今晚将是在内卡河边露营的一晚上咯?哇——真是好浪漫噢——”
嘴里说着浪漫,态度和表情完全是相反的,几乎是要跳脚那样蹦起来的阿光,气鼓鼓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吧台后面早就注意到这桌情况的老板娘,已经开始捡起抹布擦手,准备前来劝架了。

只见阿男只是轻笑着把掌心敷在那只之前狠狠砸在桌面上的掌的掌背上,安抚般的摩挲着。仔细看上去他的手指很好看,细长且指骨分明,指尖黏着温柔与眷恋,即是是如此亲昵的动作,看上去也是优雅而高贵的。

“..浪漫归浪漫..可我不舍得的,我可是答应过要好好照顾阿光的。”
“好啦,好好吃饭,一会儿等着瞧吧。”
才说完话就举起叉子塞了一块已经切的适口的土豆在他嘴里,自己则捻起一颗鹰嘴豆慢慢嚼了起来,一副卖关子的样子让阿光又生气又好奇,他狠狠一口咬烂了塞进嘴里的土豆,又冷冷哼了一声,暗自想着就算他真有办法也要在晚上好好压榨他一番,而要是没办法……那就更加要找个地方好好惩罚一下才可以!
想着想着,他被自己逗乐了,啊——在那件事上有时候不够大胆的阿男,要是被迫在荒野里、在草丛里——那该多有趣啊?他的表情一定会是隐忍又难耐的,可是本质上如狼般的他一定会更兴奋——光是想着就让人激动起来,于是他笑眯眯的开始吃饭,不知是期待着事情的解决还是变本加厉,只留下看着他笑的莫名其妙的阿男,反而开始忐忑起来。

———

餐后的一小杯茴香酒饮完。

柳川正男捡起一直小心安放在座位内侧的琴盒,指尖轻轻蹭过扣住盒盖的旋钮打开,一把蜜色的小提琴正静静窝在天鹅绒衬布里,他突然有些忐忑。
虽说对着荒木光,总是凭借一种年长者特有的气势能讲出大话,但出售琴艺这件事...虽在欧洲当属常见,可是……他咬了咬下唇、抬腕运弓。

在弓弦触上琴弦蜿蜒出第一个长音的瞬间,他的忐忑与些许害羞就随着乐声一起溜走了。挑选的曲子正是舒伯特的C大调幻想曲D934,这本不是适合拿来在餐馆表演的曲子,但他觉得这是合适的地点,况且也很合适他这一个多月来漂泊流浪的日子——柳川正男觉得自己存放了多年的情感正在随着音符满溢出来。

那一个个缓之慢之拉出的长音,似乎也正在将岁月拉长,银白色泛着波光的碎片里,映照出的影子绮丽而又忧伤。他像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名为柳川正男的人正在拉琴,又如不相关似得窥视着他至今的人生。

啊,就是这个,抖腕揉弦飘出的颤音,即使在行家的耳朵里都显的如此完美的声音。曾在庭院中观察过得蜂鸟,挥舞起翅膀悬停在空中时也演奏过相似的音节,只是此刻在无限延伸的时空背景里,他终于看清楚了一直回忆不起的鸟背上的图样——那是一根琴弦的形状。

他感受到热烈的快乐,几乎和快感类似,但更温柔而绵长,如汩汩细泉般安抚着神经,将那些忧郁、烦躁、执拗、甚至立于尾巴上毛糙的青春期一并抚平,并沉溺其中。

在他的微微喘息中,一个突兀的重物扑进他怀里,这时正是第一乐章尾音响起的时候。柳川正男几乎是饱含怒火睁开眼睑的,入眼的人也确实没有意外、是荒木光。

“哇——阿男好厉害呀,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学小提琴可比学机械理论值钱多啦——”他手指着小提琴盒子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堆钞票,语气兴奋。可柳川入耳的声调里却多了一次讽刺的意味,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的判断,毕竟他现在正处于不上不下的情绪纠葛里——被打断的尾音。

“…运气真好啊…”

柳川正男不再理会荒木光嘴里的嘀嘀咕咕,他取出钞票放在桌子上,微微颔首和四周其他的客人致意,随即就将提琴安放在盒子里,锁好盒盖抬步离开。

总是这样,阿光。他的怒火愈演愈烈,随时随地就将烧到那个取了钱施施然跟在他脚步后的人的身上。

荒木光。他咬着牙默读。

———

“不要生气了嘛——阿男,你会原谅我的吧——”
斜阳跨越内卡河上座座小桥,洒在二人行进的长步道上,柳川正男走的很快,他既愤怒,又愤怒于这过于细小中灼烧起的愤怒,为了这么一件小事生气着实不是他的风格,但他无法忍耐,所以又掺杂出了一丝愧疚,变得越加不愿面对起来。

“…阿男!”
荒木光扯着他手腕叫住他的时候,是以一种女孩子特有的娇嗔语调,但下手的力气却不容他挣脱,等到柳川扭过头怒目而视时,他又是笑意盈盈的模样。
“阿男,我们去海德堡城堡走走吧。”

柳川正男沉默许久,囫囵出一句,“…之前不是去过了。”却还是微微点了头。

海德堡城堡坐落在国王宝座山顶上,距离城区并不是非常远,但两人仅仅依靠步行登山,到达山顶时,月色已然蔓延。这时行游的人们几乎都已经归了家,视野中大约只剩下三两对还在恋恋不舍着,柳川看了一会似乎想要寻找前进的我方向,突然又觉得不礼貌而撇过了头,这一回转恰好对上了荒木探究的眼神。

“…阿男,”这一次,他把声线放的很低,“来海德堡的时候,就听说这里是个浪漫的城市,我想你一定会喜欢,因为阿男就是喜欢这种缥缈抓不住的东西啊,所以……”荒木光难得的欲言又止起来,他的指节缠上了柳川的手掌,像小孩子那样紧紧握住,温暖的湿润的掌心相对。

柳川正男无法再绷着一张冷冰冰的面具,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哎、阿光……”未出口的话语就被荒木光的唇舌重又封回肚里,这个吻急切又充满不确定性,粗鲁而毛躁的侵入舌尖,舔舐牙龈。这让柳川想到两人最初的那个吻,那是如此急躁的是他自己,在这个几乎可称为烈酒呛烟的吻中,这种莫名的共情,不由让他再一次软下心肠,浅浅的回吻过去。

“…阿男,阿男…”

余韵后的时分里两人寻了茂密的草丛席地而卧,荒木看着星星,柳川侧头看着他,晚风吹的柔软,撩过那几乎还能被称作孩子的人的脸颊,呼——长长的叹息后他对自己说拥有他还能要求些什么呢?

“喂,阿男...”渐渐低沉的夜幕几乎遮挡住柳川的视界,只有那人淡淡的轮廓还能充斥眼底,他的话语也是轻轻,“你看这里的星星都和日本看到的不同呢…有时候我总觉得..这是阿男在追求的东西,这让我觉得阿男离我那么远...”

他翻了个身,整个人压到柳川正男的身体上,大腿曲折起来跪在他身躯两侧,唇瓣贴上他的耳廓呢喃,“…白天、阿男…对不起呀……”边说着边含住柳川的耳垂舔弄起来。

比起说色欲,这几乎就是孩子道歉后无措的体现,柳川抬起手腕,捧上这个少年的脸,吻上他唇瓣的时候也仅是触碰,没有交换,类似安抚,“…阿光,你是属于我的,我也是属于你的,能告诉我,为了什么总是这么做么。”

“……没什么,只是不安……”荒木光似乎在踌躇,晶晶亮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再开口时已是吞吞吐吐,“呐...正男君,小提琴、和我的话…”开了口之后的话语就能变得顺畅起来,哪怕内心觉得询问这个是有多么不妥,“小提琴和我的话,对柳川正男来说,那个更重要呢?”

“……傻瓜嘛!”柳川简直要被这个幼稚的问题梗住脖子,他本想要敲他一下脑瓜,可拳头扬上半空之后又展平为掌,最终连落下去的力道都变成了温柔,“这不是可以放在一起的东西啊!”

荒木的头发和他的性格完全不同,呈现一种很有质感的柔软,他恋恋不舍的揉搓几次之后抬腕,又把压在身上的人抱到身边照顾他躺好,这才又一次取出琴和弓,郑重其事的摆好姿势压弓上弦,“这个也是可以给你的,我现在要为荒木光一个人演奏。”

仍旧是那首D934幻想曲,这次或许是因为黑夜,他拉的错漏百出,感情也没有理论上那么充沛,他却拉的无比轻松与惬意,他感受到手边这团阳光,正给予着他力量。

柳川正男有一种终其一生都没有体会过几次的恣意感,一曲终结,他笑着侧头看他,却愕然发现荒木光已经在芒草铺就得软床上,熟睡。

《困兽犹斗》2——苏三省x俞志恒

雷:穿越、拉郎、逆
这章有点儿崩……字数不平均这个、我下次注意。





2


俞志恒的咖啡店选址很是讲究,定地方的时候不光考虑了人流市口等种种因素,也请了专业的咨询公司考察了今后几年地块的发展形势,这才签了靠近静安寺、万航渡路上的某个下沉式广场,租的是近街的铺面。

挑挑捡捡的时候倒是没少给吕不凡挖苦,他说俞志恒你不总说你那个什么慕斯卷儿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嘛,这会儿叨叨个没完没了还挑肥拣瘦的,不是、平日里泡妞你可没那么挑剔。

俞志恒白他一眼继续昂起未老先衰的脖子仔细观察,末了揉揉后颈轻巧一句,你懂个屁。

再好的东西都得有个让人晓得的去处,要是能再好找一些,那就更好了。



而苏三省就是这么找过来的。

俞志恒见到他的时候,太阳才刚冒了个尖尖,小块零散的晨光四处乱窜,驱散着一夜的微凉,他今天有个包场过生日的客户,所以这才提早到店开门准备好好装饰一下也顺便可以专门做个蛋糕讨得顾客欢心。这个点儿自然不会有客人,他正趴在吧台后头低头想着蛋糕,一双皮鞋就突兀的从视界中冒了出来。

——后来想起,俞志恒觉得那种感觉,大约真是见了鬼,不然怎么就前一刻什么都没有,后一刻就能出来个大活人?

但这时的俞志恒只是愣了愣神抬头瞅着这个客人,带着点儿晨起时未醒的懵逼没精打采的问他,“客人要点儿什么?”

苏三省看着这个人,从单纯的看着转为凝视,继而又拧眉死死瞪住,逐渐寒意聚集。

俞志恒没由来的打了个哆嗦,又不耐烦他的沉默,待要打破沉寂时,对面的男人讲话了。

“…毕忠良。”男人的咬字很奇怪,明明听着是普通话,音节之间却如卡着鱼刺般滞涩,他念的一字一顿,而其中镶嵌的时间却如虚妄,让人犹疑不定。

俞志恒直到此时才细细打量起面前的来人。

一身正宗民国风的姜黄制服肩撑宽阔,中间皮带勒出窄腰,肩章和三点式枪带配备齐全,再看那脸是齿如编贝目如朗星。不错啊,他暗自点头,是搞cos的吧,要不是个演员?要现在的coser都这么的盘亮条顺,那可得多接触接触,指不定能多认识几个美眉,说不准还能发展出点儿什么来。

这么胡思乱想着充充精神,回的话就七零八落起来,“蛋糕、咖啡、西式简餐。蛋糕我推我们店招牌抹茶蜜豆慕斯卷儿,新鲜生奶油搭配进口小豆,那什么、甜过初恋,咖啡就搭配美式,再来个我个人特制西西里风味肉酱面,怎么样?”
“客人您是单点一份还是来个全套?”

苏三省只是安静的听着,没人知道他此刻听他的声音都听不明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中缓慢溜走着,又大概这具躯壳里只有半边灵魂,呼吸到的、感知到的,都只有这世界的一半,他无法安宁,只得选择撕咬。

“毕忠良。”他又读了一边,指节跟随着声线走向一并上攀,在似以全力咀嚼出的念白里,他的手指头最终停驻在配枪盒的盒盖上。

咔哒。抽出了枪,上膛。

俞志恒看见黑洞洞的枪口时只是敷衍了一句,哎,这道具做的不错,便抬手推开指着自己脑瓜正中的枪管,还多嘴劝了劝,就算bb弹这么指人也挺危险的。

然而………等等?似乎有些什么不对?

身躯倏地僵直,他的神经元在对触觉传递过来异样手感进行了质询后、已将得出的结论以一级警报的形式飞速派往神经末梢,但这实在比不上子弹的速度。

和电影中全然不同,那个声音即不震耳欲聋更没有振聋发聩的效果,只是清脆而短暂的一下,俞志恒甚至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体已经本能的颤栗起来。

他试图调动大概是进入衰竭期晚期的颈椎,每移动一寸都能听见自己脖子里那根骨头上的椎骨互相摩擦的声响,眼珠子则四处乱撇,除了那个根源,哪儿都瞎看,直到视线固定在吧台桌面上一个新出现的、圆润小孔上。

“……别、别别”俞志恒觉得此刻说什么都得说点啥,说什么?他是谁?他是干嘛的?他来做什么?他根本不认识他!……他特么拿着真的手枪!他想干嘛?快想…快想啊俞志恒!!!

……对了、对了!俞、志恒,俞志恒,就是这个!

“……毕、毕忠良?”硬着头皮紧紧阖紧眼睛试强上,”我不是!你认错了!街坊邻里你问问都知道!我!俞志恒!俞志恒!不是那个什么良,先生咱们有话好说,你要啥?要钱是伐?给给给,都拿去,你先别、别开枪。”

静默,空气都似凝结,俞志恒小心翼翼的呼吸,仿佛能将存在感减到最低,可他仍觉得时间线像被拉的极细,变得很长很长。

苏三省没有回答,他一直没有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兴许只是一秒钟,俞志恒终于搜肠刮肚找出来那么一点勇气,慢慢瞥上一眼,眼尾扫过景象厚继而长长吁出口气。又哆嗦着看——那个危险的男人,不知怎么的,自己晕了过去。

他拾起杯子抖着手颤颤巍巍放了杯冰镇自来水干完,这才稍稍踱过去点,又撅起没力的腿,将那把凶器踹的远远的,这才敢好好打量人。

男人的头发像是全部浸湿了一样紧紧贴在头皮上,白又透明的肌肤下几乎能看见细小泛青的毛细血管,嘴抿的死死的,两片唇瓣只能通过唇线轮廓来判断位置。
——没有血色,也没有颜色,甚至躺在那里存在感都很稀薄,鬼一样的人。

也如被鬼附了身,俞志恒没有报警,他藏好了那柄枪,随即将他安置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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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兽犹斗》1——苏三省x俞志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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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噩梦。

苏三省醒来时是在咖啡店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半裸的身子上盖着毯子,梦魇侵蚀而形成了黏腻汗水糊的盖毯有一点儿湿,也粘上沙发使之散发出一种行军打仗时、马鞍也会散发出的奇怪味道。苏三省咬了咬下唇,拽起织物一角恶劣的甩上茶几,一阵叮哐声响后,他着衣起身。

窗户外头天开始渐渐亮了,苏三省就着视界边缘的鱼肚白点上一支烟,窝在老板椅的深处慢慢的抽。他还是保持着之前的习惯,以中指和无名指夹烟蒂,吞吐烟雾时喜欢用牙咬着过滤嘴,只是此刻他咬的更重,几乎要将海绵咬得挤出汁儿来。

俞志恒进来时,就是看到这样的景象。走之前给放在茶几上的蛋糕分毫未动,此时和褐色的咖啡渍一起静静躺在长绒地毯上,几颗细碎蛋糕沫子和敲成好几块儿的骨瓷碟纠缠在一起。再抬眼看,平日里自己坐的椅子里盘踞着那个莫名其妙的出现的人,一身姜黄军服扣子都未扭,手指头夹着的烟就快烧到烟屁股了,着着火星的长烟灰——倏地飘落到座椅把手上——一股子泛臭的焦糊味立马冲上脑袋瓜。

俞志恒眼角跳了跳,嘴唇微微抽搐着咽了口唾沫,心口处一阵绞痛。
——这很贵的啊。

“…那个,苏先生起那么早?”他等了半晌也对方没个言语、只好认命般的蹲下身子边收拾边开了口寻找话题,“沙发睡着不舒服吗?”

“嗯。”苏三省答的也是懒懒。

无言以对。

俞志恒几乎就要给自己一脑瓜子巴掌顺带骂一句,这啥玩儿意啊,往日里喝的酒泡的妞练就的一身铜皮铁嘴怎么就在这个男人面前被扒了个精光呢?哪怕从身高气势上说,他个子才刚及自己脖子,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也是一副落魄至极的样子。

真不是自个儿怂货,俞志恒这么自我安慰着。

他瞅着半片盘子里映照出的自己的脸,又想到了昨天见到苏三省的时候,那仿佛被老天爷“眷顾”的,喝凉水都塞牙的倒霉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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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困兽犹斗》序章——苏三省x俞志恒

雷点:穿越、拉郎、逆
写在前面:时隔将近一年再开小长篇,啊,这个可能只能算个中篇,会是一把刀,虽然坑冷,但还是立个flag争取写完,要是诸位看官看完能留个言给我的话,那真的是莫大的鼓励了。



序章。


他花了很长时间适应这一切。

————

他还能清楚的回忆起那个下午,城隍庙的九曲桥下锦鲤游的欢畅,柔软的阳光穿过门檐、庙堂,洒过桥面上的青砖和手中紧攥的花束,最终停驻在游鱼鱼鳍的那抹暗红上,折入眼底就是惊心动魄的艳色。

李小男就站在那抹艳色的尽头,她手里挽着浅白色小挎包,身上着的改良过得靛青绸布旗袍下摆松松垂落着,小半截雪白小腿隐约在布料下浮沉,就和那尾鲤鱼一般驰魂夺目。他不敢多看一眼。

这是李小男第一次赴了苏三省的邀约。



当日里的太阳朦胧,色调始终橙黄,洒在人身上似能将种种晦暗洗去,苏三省和李小男之间大约隔着小半步的距离,他们交换着——挎包和花束,就像再寻常不过的暧昧少年那样,以往那些不快似乎都被刻意遗忘,绝口不提。

之后李小男提议去文庙吃馄饨,话没有说完就已经提了步子朝那边走去,苏三省只能跟上。她和苏三省说话的时候脸颊上始终盈着浅浅酒窝,苏三省虽觉得文庙那里人多杂驳,但在那样的酒窝里、在那样浅浅凹陷的小坑里,除了陷落进去,他觉得自己无法再多做什么。

吃馄饨的时候,李小男只是对苏三省絮叨着片场发生的种种——诸如副导演总是喜欢招惹小红,剧组给的剧本竟然有插画,啊,你猜怎么着,插画上竟然是两个男人抱在一起,诶,苏队长,你说好笑不好笑——

他怎么回答来着?
他似乎低着头憋了半天,他想说什么?他想说,叫我三省吧,也想说李小姐你今天这样穿真好看,更想说,我能不能叫你小男,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他思忖着。

可还没等他开口,坐在对面的李小男就跳了起来——老板你小心点呀,馄饨汤洒到我衣服了,这个很贵的呀——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黑洞洞的枪口——从馄饨碗的后面、伴随着碗仔砸上街面的哐啷声。

——“小男!小心!”

在那个空白的间隙里,苏三省似乎是能看到李小男搁置在馄饨摊桌面上的花束在绽放,片片绯色的玫瑰花瓣含着露珠缓缓绽开,那里面有她的脸。她的脸上时而微笑、时而如此刻般惊恐,交错着、轮回着、越来越快,直到糊成一团晕黄,又像早前庙殿顶上的太阳。真暖啊,他想。

——砰。
——苏队长!!!

这时苏三省才听到了枪响,他努力瞪大眼珠,捕捉声音的来源,他的手僵硬的抬向李小男的方向,喉咙里嗬嗬呼出破风箱般的声音,身躯僵直一瞬间后猝然倒向后方,后脑勺噗一声越过条凳重重砸向地面。

他的胸口骤然蓬勃出一从血液,遥遥望去极其艳丽的绯色与形状就如同他前胸口袋里别着一支花朵,它似乎在代替玫瑰开放又衰败。

——“我终于叫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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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雪鞋猫的第一个冬天》-狗带cp,芋圆

*没有时间线,有乱入,勉强算个AU
*名字比文可爱多了





近冬,太阳与北回归线背道而驰,偏离开赤道渐行渐远。穿透臭氧层后所剩无几的薄光慵懒无力的撒上路沿,此时经过若是碰触到光径,也已无法体会到暖意了。

袁华紧了紧薄外套的领子,系好内搭衬衫最上缘的纽扣,随即对着指尖哈了口热气来回揉搓。他刚开完学生会又一个占用午休时间的研讨会,百年校舍旁假冒劣质的大笨钟艰难的走到一点——在这个时间、去食堂大约是吃不着啥了。

回去宿舍找点饼干对付一下吧。

他倒是颇为习以为常。正值学生会换届选举,这次的对手和他一样都是大一,若是没成功那就等于大学生涯的会长之路截断于此。必须加倍努力才行。他低着脑袋盘算着怎么多拉点儿票,梧桐树的落叶被踩出嘎吱嘎吱的脆响,有风蓦地窜过,在手背上舐出一片鸡皮疙瘩。
袁华加紧了步子。

插上钥匙开门时他又听到了对面寝室咋咋呼呼嬉笑和胡闹的声音。对面的舍友住的也是单人间,他们曾在走廊里有过几面之缘。袁华记得这人似乎喜欢穿亮色系的紧身T恤,用特别细的头箍把头毛往后一箍,牛仔裤上还都是一看就是自个儿拿剪子剪出来的破洞洞。
啧,流里流气的。而且..他长得有点像俞志恒。

似乎是叫什么黄瓜,怪人。袁华这么定义着,边呲啦撕开一包苏打饼干,配上顺路带上来的矿泉水,才啃了三四片,就没了胃口。

水瓶咚一声被置上桌子,突如其来的委屈和瓶里飞溅出来的水渍似得、点滴濡湿了台面上的演讲稿。他赶紧抬手抽出稿子,拽了袖口软布擦拭,沾了水的钢笔印子在纸面上晕染出一小块一小块的蓝色,几乎就要看不清原本锋锐的字体。

哎——长长的延音,叹出的气息氤氲成白雾,飘飘扬扬的滋长上半空,徒劳无功的要为狭小而冰冷的房间添上点儿温度。转凉了呢。袁华小心的弓起下肢,脚底板踩上凉凉的椅面,他把自己蜷缩了起来,像是一不小心流浪到街上的家猫,战战兢兢的打着颤。

上海可没那么早冷,手机上天气app的第二个关注的城市,温度还遥遥稳定在二十多度。...况且总会有甜点和花茶。

他不由想到暖和和的店堂,明亮的阳光,声音清脆的风铃,还有店长的笑容。见到的时候不觉得人笑的好看,偏生不见时总能搜刮出不同的声响。
——寒假快点来吧。

敲门声响起的就是如此这般突兀。袁华皱了皱眉头,他想不到会来寝室找他的人是谁,他整肃了仪容,甚至蜷起了笑容,开了门。

门口的人是对面那个二流子。
“唉,袁同学你好,我是对面寝室的黄、小、瓜。”
“表演系,大一生。我可以进去嘛?”

袁华眨巴眨巴眼睛,懵着把人迎进房间,肚里边儿的遣词造句还未尘埃落定,黄小瓜同学就点了连环炮。
“听说你在竞选学生会主席啊!”
“那你可厉害了,我跟你说选上了可得请喝酒。”
“选不上那也没啥,怎么说副的总能有啊,多好啊。”

没给袁华发表纲要和阐述决心的时间,黄小瓜仅仅是换气儿停了那么二三秒。
“唉——我们俩可是舍友,对门的交情!”
“到时候话剧社招人可得给我帮帮忙...唉,你懂的哟!”
“不然透透考题也成啊!”
顿了顿,狮子头似的脑袋环视一圈,骤然一个大嗓门又把袁华吓了一跳。
“你还没吃饭啊!午饭就吃饼干?啧啧,会长果然拼!向你学习!”
“不然我给你搞个泡面?我哪儿好像还有存货。”
生风一般的溜达出屋。

莫名其妙的人。袁华喝着面汤时还在腹诽。...挺好吃的面,呲溜他吸完最后一口面汤,满足的擦擦嘴角。吃点热的果然暖和多了。
得把碗洗了。
还得去谢谢对门的..邻居。

这天晚上,袁华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满天的雪洒满了每一个角落,他似乎变成了一只猫,连心性都成了孩童那样,见着雪和见了啥宝贝似得一个劲儿往外跑着撒欢。滚在雪里,扑棱在野地里。有一只虎斑猫一直陪着他,踩雪球、咬雪沫子、追逐,扭打,撒野。真高兴呀——空气忽的就飘起了咖啡的香味,还有圣诞节时才唱的圣歌在回响,红衣服的圣诞老人坐在麋鹿们拉着的雪橇上从天而降,满当当的礼物袋子装了整整一卡车。他跳了上去,飞了起来,白色的世界变得那么圣洁而遥远,最终变成整片整片的光芒。

醒来时天色很亮,光线透过窗帘照进屋子,袁华抱着湿哒哒的被子抖了抖,随即拉开帘子一角探出去,无所不在的白、耀的刺目。

下雪了。
冬天来了。

《相对占有》 狗带cp/rps慎入/高考上海卷



张鲁一到家的时候尹正正在刷微博,在他把脑门凑到电脑屏幕前边儿之前,毛毛就干净利落的关了网页,转了圈电脑椅,鼓着腮帮子冲着他笑,脸颊胀的像塞满了草莓口味的水果硬糖。

……这小孩儿,搞什么猫腻。

“哎,鲁一哥,今儿收工挺早,我们出去吃吧?”

话音还未落,矮个儿青年的手臂就腻腻乎乎缠了上去,带着股硫磺肥皂味的年轻躯体给人一种干涩而潮湿的矛盾观感,原本沉静无波的维度渐渐变得曲曲折折起来,光线围绕着空间中唯一的热源呈现出一种另类的辐射纹。

“...我还没洗澡呢。”

“我给你洗呗。”




其实尹正还真没搞什么猫腻,他只不过想熟悉熟悉那些张鲁一回消息时常用的网络用语,才注册了个微博小号窥窥屏,又觉得首页空着无趣偷偷关注了一长串联系人——有关张鲁一。

他还加了张鲁一影迷会的微博群,慢慢熟悉了也会时不时掉落些独家照片,粉丝数也呈几何级数上升。

在尹正自己都懵懂未知的时候,他的小号变成了一个张鲁一的资源博。



最近尹正正在和一个博主撕逼。那种一边儿说着他的微博资源不如隔壁某某资源博,一边暗搓搓求粮的口吻——其实都是套路,尹正自然门清,奈何就是不服气,这心里噗噜噗噜冒着的说不出啥玩儿意就泛着一股子酸气儿。

你们的张老师没工作的时候,可是每天给我做早饭,哼。你们的鱼旦叔叔在家穿的可是我给他买的拖鞋,嗤。你们的鲁一哥...是我的鲁一哥。



尹正决定给粉丝们一个不一样的大礼包。

“哥,你给我比个爱心怎么样?就那次发布会那种的?”

“...?”张鲁一有些懵逼的看着尹正,“要那个干什么?”

“...哦..我那个、那个录下来闲着没事儿的时候看看。”

“那你看发布会上那个就成了,影迷会里就有。”

……这下轮到尹正懵逼了。

“哎……毛毛啊,”张鲁一无比娴熟的一把把人拽进怀里搂着开口,“我呢,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被别人窥视,也不喜欢别人评价这些,当然大家都有评论的自由,但是……”他贴上尹正的耳廓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委屈。

尹正觉得空调的温度应该开的再低一些,他有些羞愧、也有些委屈,但更多的却是脖子里炸起的汗毛和皮肤上细细密密的小颗粒,这让他愈加难过起来。

张鲁一自然懂他,事实上他也体谅他,他就好像年轻的野马,横冲直撞且肆无忌惮,不过没关系,张鲁一在一场淋漓后想着,我一向是一个好骑手,以后也是。

他轻轻给睡熟过去的尹正捻了捻被角,然后拿着刚才从人口中断断续续吐露的微博账号密码,登陆后把那些东西删了个干净,之后他打开了自己的私人blog,修长手指翻飞写下一段话。

“我的爱不是控制,只是在细微处给一丁点儿的引导,我的爱人也无需像我,我的占有也包含一切的包容。”

“每天醒来,都是不一样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