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虫喵呜学开车

狗带cp,张鲁一的狗

《教学、折纸与川崎玫瑰》--川泓、AU

*背景无命案,微cp向,日常平淡
*短、很短、非常短






唐教授很少有被冷落的错觉。




即是是在特意挤出的时间里。他抬腕看了看表,蓝宝石表盘上的指针几乎合拢成一线,十七点二十分。
他在晚上六点约了实验室的研究生进行关于声波行进轨道的定向实验——对在读研究生课业进行无聊但必要的指导——他是预备这么对石泓解释的,所以事前的教案不需要准备太多,至于这空出来的半个小时,自然而然的,就选择了石泓这里。




唐川有石泓家的钥匙。
当然他也不会并且不需要放轻脚步和进门。




石泓正在伏案,一只铅笔划过草稿留下绵长的沙沙声,他没有抬头。唐川也不打扰他,就站在他桌边一米的地方,特别注意了避开阳光的径路,探头探脑的看他的稿纸。




越看,他越是拧起了眉。
“什么题目?”唐川不再忍耐,开口发问。



石泓握笔的手一顿,随即复又开始书写,缓慢而黯淡的嗓音倾泻在午后寡淡的芒里,生生嚼出惨淡来。
“…只是明天堂考的试题。”
“…我检验一下最优解。”
他又解释了一句,似乎又觉得多余,唐川看见他极轻微的摇了摇头,随即身影再次被数式淹没,不再多言。





唐川抬着下巴点了点头,踱着步子走到沙发边,脱下西装随手扔在石泓的一摞书上,又卷起衬衫袖子收拾出一小块可以坐得下去的地方,把自己的身体安置进去。
——就像坐进没有洗过的咖啡杯里,唐川不由蜷起笑意,他随手取来一张遍地都是的稿纸看起来,纸的正反面都被石泓涂上了满满的数式,配套的表格,坐标系的空档里,都插满大大小小的函数因子和积分方程。

非常石泓、也非常唐川的风格。





唐川又看了看表,十九点四十五分,他还有五分钟可以逗留,剩下的十分钟刚好是以60迈的速度驱车回实验室的时间。




他微一思忖,考虑着怎么打发这点空白的时间,如果是在实验室或者任一独处的空间,也许会选择一杯无聊的速溶或者几笔无趣的报告。




但这里显然可以有意思的多,唐川没花几秒,就找到了事儿做。他平折了纸张,撕掉一段多余的长条,将手中的草稿纸裁成正方形。




一个物理学家的浪漫,必然是通过动手能力来表达的,虽然时间太短不足以制作过于复杂的实验。但是——只是一个小花样。唐川抬眉看了眼俯桌的人,愉悦而轻快的在心底哼起了歌。



他把稿纸对折等分成十六份,又在对角整肃相同的分格,等边三角形的弦穿透正方形,相同平行的折痕逐渐布满整张草稿。修长的指节在灵活的翻越着,卵状的瓣即渐次成型。并不需要使用力气,仅仅是技巧上的东西,简洁又单纯,就和简室的主人一样。




晚霞的余晖在陋室里逐层退散,沉默、无人打破却不显沉重。唐川折完纸舒展下身躯、起身为石泓打开了台灯,他冲那个人点了点头示意,也不管他是否看见或领会,径自出了门。




那朵纸玫瑰被嵌在老式公寓步廊边的绿植丛里,在太阳落入矮楼背后之后,唐川回头看了一眼,他似乎瞥见这一小个川崎玫瑰的花瓣折射出闪光,原本被书写了满层的数式分散在因日头落下而显出几分冷意的空气中,复而又合围上,它们繁杂又简单、冰冷又温暖,就这样包围成楼上某个人的整个世界。





——世界上有这样一个石泓真的是太好了。
唐川想。

《不知晓音律的羽虫》——柳川正男x荒木光,西北有高楼

。:最近才读完这本大概算是老书了,很喜欢柳川,还有不走俗套小三剧情的阿光,撸一个小段子,我猜不会有人看(。
也感谢取名字的某某。






“在最好的时光遇见你,是我从不曾后悔的事。”

———

五月海德堡的天气已不需要在衬衫外面再套一件毛衣了,但像那两名男子那样解开领口扣子、挽起袖腕露出半条胳膊的还毕竟是少数,也很相当引人注意,毕竟光是瞧上一眼,就晓得他们不属于这个国家,来自异邦。

“..呐,我说,阿男。”开口说话的这位相比另一位端坐着的肤色显得更健康一些,他双手高高举起,折在脑后垫着,半筒靴的鞋底踩在老旧桌子的桌脚边,屁股下面的椅子只有两只腿着地。他的整个身体,就这样就着椅子的角度斜斜半仰着,眼睛的视线也投射在天花板上。

“阿男作为学院的高材生,怎么可能没有好好研读音乐史,而且我知道阿男可是全优毕业的,竟然会相信传言...说什么这里卖舒伯特曾品尝过的焖土豆...”说到这里他猛然放松了支撑的力量,椅子咚一下捶地的声音引得另一边邻桌的客人也往他们所在的方向看过来。他撇了撇嘴不以为意,手掌包覆上啤酒杯咕咚咕咚灌了个痛快,随即长长舒出一口气,这才继续话题。“呼..阿男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旅行的钱可都花的差不多了,这种欺骗小孩子的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你?我点餐的时候看过价目表,这里的一顿餐食吃完,哇!我们晚上可是连小旅店都住不起了!”

被称作阿男的男子看上去就年长一些,虽眉目间仍稚气未脱,可神态举止上明显要比他对面的男孩子沉稳的多,他始终微笑着听他讲话,不时还切开小块土豆分在两人盘子里。一块土豆咽下去,他拾起纸巾按了按嘴角,这才施施然开口,“阿光,我自然是学习过西方音乐史的,”他才讲了一句就似想到了什么似得垂下头低笑两声,再开口时,笑意已是浸没了话语。

“西洋的讲授们可不喜欢在课上讲八卦,而且舒伯特——正是我恩师的偶像,他可不会对我讲这些的,我的阿光——”
“至于我们为什么来这里吃这么贵还不好吃的菜..”
阿男支起一条胳膊掌根抵住下颚对着对面的人眨眨眼睛,“阿光不觉得所谓旅行,就是要做一些这样愚蠢的事,老来回忆时才不觉得无趣呀…”
“..况且是与阿光一起。”

“……”
阿光听了他的话脸上立马换上了错愕的表情,瞪圆了一双本就圆溜溜的大眼睛,两条粗眉毛也几乎打结拧在了一起,他猛的抬手抓了把头发揪在一起,嘴里嘟嘟囔囔半晌这才憋出来一句。
“……那照正男君的想法,今晚将是在内卡河边露营的一晚上咯?哇——真是好浪漫噢——”
嘴里说着浪漫,态度和表情完全是相反的,几乎是要跳脚那样蹦起来的阿光,气鼓鼓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吧台后面早就注意到这桌情况的老板娘,已经开始捡起抹布擦手,准备前来劝架了。

只见阿男只是轻笑着把掌心敷在那只之前狠狠砸在桌面上的掌的掌背上,安抚般的摩挲着。仔细看上去他的手指很好看,细长且指骨分明,指尖黏着温柔与眷恋,即是是如此亲昵的动作,看上去也是优雅而高贵的。

“..浪漫归浪漫..可我不舍得的,我可是答应过要好好照顾阿光的。”
“好啦,好好吃饭,一会儿等着瞧吧。”
才说完话就举起叉子塞了一块已经切的适口的土豆在他嘴里,自己则捻起一颗鹰嘴豆慢慢嚼了起来,一副卖关子的样子让阿光又生气又好奇,他狠狠一口咬烂了塞进嘴里的土豆,又冷冷哼了一声,暗自想着就算他真有办法也要在晚上好好压榨他一番,而要是没办法……那就更加要找个地方好好惩罚一下才可以!
想着想着,他被自己逗乐了,啊——在那件事上有时候不够大胆的阿男,要是被迫在荒野里、在草丛里——那该多有趣啊?他的表情一定会是隐忍又难耐的,可是本质上如狼般的他一定会更兴奋——光是想着就让人激动起来,于是他笑眯眯的开始吃饭,不知是期待着事情的解决还是变本加厉,只留下看着他笑的莫名其妙的阿男,反而开始忐忑起来。

———

餐后的一小杯茴香酒饮完。

柳川正男捡起一直小心安放在座位内侧的琴盒,指尖轻轻蹭过扣住盒盖的旋钮打开,一把蜜色的小提琴正静静窝在天鹅绒衬布里,他突然有些忐忑。
虽说对着荒木光,总是凭借一种年长者特有的气势能讲出大话,但出售琴艺这件事...虽在欧洲当属常见,可是……他咬了咬下唇、抬腕运弓。

在弓弦触上琴弦蜿蜒出第一个长音的瞬间,他的忐忑与些许害羞就随着乐声一起溜走了。挑选的曲子正是舒伯特的C大调幻想曲D934,这本不是适合拿来在餐馆表演的曲子,但他觉得这是合适的地点,况且也很合适他这一个多月来漂泊流浪的日子——柳川正男觉得自己存放了多年的情感正在随着音符满溢出来。

那一个个缓之慢之拉出的长音,似乎也正在将岁月拉长,银白色泛着波光的碎片里,映照出的影子绮丽而又忧伤。他像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名为柳川正男的人正在拉琴,又如不相关似得窥视着他至今的人生。

啊,就是这个,抖腕揉弦飘出的颤音,即使在行家的耳朵里都显的如此完美的声音。曾在庭院中观察过得蜂鸟,挥舞起翅膀悬停在空中时也演奏过相似的音节,只是此刻在无限延伸的时空背景里,他终于看清楚了一直回忆不起的鸟背上的图样——那是一根琴弦的形状。

他感受到热烈的快乐,几乎和快感类似,但更温柔而绵长,如汩汩细泉般安抚着神经,将那些忧郁、烦躁、执拗、甚至立于尾巴上毛糙的青春期一并抚平,并沉溺其中。

在他的微微喘息中,一个突兀的重物扑进他怀里,这时正是第一乐章尾音响起的时候。柳川正男几乎是饱含怒火睁开眼睑的,入眼的人也确实没有意外、是荒木光。

“哇——阿男好厉害呀,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学小提琴可比学机械理论值钱多啦——”他手指着小提琴盒子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堆钞票,语气兴奋。可柳川入耳的声调里却多了一次讽刺的意味,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的判断,毕竟他现在正处于不上不下的情绪纠葛里——被打断的尾音。

“…运气真好啊…”

柳川正男不再理会荒木光嘴里的嘀嘀咕咕,他取出钞票放在桌子上,微微颔首和四周其他的客人致意,随即就将提琴安放在盒子里,锁好盒盖抬步离开。

总是这样,阿光。他的怒火愈演愈烈,随时随地就将烧到那个取了钱施施然跟在他脚步后的人的身上。

荒木光。他咬着牙默读。

———

“不要生气了嘛——阿男,你会原谅我的吧——”
斜阳跨越内卡河上座座小桥,洒在二人行进的长步道上,柳川正男走的很快,他既愤怒,又愤怒于这过于细小中灼烧起的愤怒,为了这么一件小事生气着实不是他的风格,但他无法忍耐,所以又掺杂出了一丝愧疚,变得越加不愿面对起来。

“…阿男!”
荒木光扯着他手腕叫住他的时候,是以一种女孩子特有的娇嗔语调,但下手的力气却不容他挣脱,等到柳川扭过头怒目而视时,他又是笑意盈盈的模样。
“阿男,我们去海德堡城堡走走吧。”

柳川正男沉默许久,囫囵出一句,“…之前不是去过了。”却还是微微点了头。

海德堡城堡坐落在国王宝座山顶上,距离城区并不是非常远,但两人仅仅依靠步行登山,到达山顶时,月色已然蔓延。这时行游的人们几乎都已经归了家,视野中大约只剩下三两对还在恋恋不舍着,柳川看了一会似乎想要寻找前进的我方向,突然又觉得不礼貌而撇过了头,这一回转恰好对上了荒木探究的眼神。

“…阿男,”这一次,他把声线放的很低,“来海德堡的时候,就听说这里是个浪漫的城市,我想你一定会喜欢,因为阿男就是喜欢这种缥缈抓不住的东西啊,所以……”荒木光难得的欲言又止起来,他的指节缠上了柳川的手掌,像小孩子那样紧紧握住,温暖的湿润的掌心相对。

柳川正男无法再绷着一张冷冰冰的面具,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哎、阿光……”未出口的话语就被荒木光的唇舌重又封回肚里,这个吻急切又充满不确定性,粗鲁而毛躁的侵入舌尖,舔舐牙龈。这让柳川想到两人最初的那个吻,那是如此急躁的是他自己,在这个几乎可称为烈酒呛烟的吻中,这种莫名的共情,不由让他再一次软下心肠,浅浅的回吻过去。

“…阿男,阿男…”

余韵后的时分里两人寻了茂密的草丛席地而卧,荒木看着星星,柳川侧头看着他,晚风吹的柔软,撩过那几乎还能被称作孩子的人的脸颊,呼——长长的叹息后他对自己说拥有他还能要求些什么呢?

“喂,阿男...”渐渐低沉的夜幕几乎遮挡住柳川的视界,只有那人淡淡的轮廓还能充斥眼底,他的话语也是轻轻,“你看这里的星星都和日本看到的不同呢…有时候我总觉得..这是阿男在追求的东西,这让我觉得阿男离我那么远...”

他翻了个身,整个人压到柳川正男的身体上,大腿曲折起来跪在他身躯两侧,唇瓣贴上他的耳廓呢喃,“…白天、阿男…对不起呀……”边说着边含住柳川的耳垂舔弄起来。

比起说色欲,这几乎就是孩子道歉后无措的体现,柳川抬起手腕,捧上这个少年的脸,吻上他唇瓣的时候也仅是触碰,没有交换,类似安抚,“…阿光,你是属于我的,我也是属于你的,能告诉我,为了什么总是这么做么。”

“……没什么,只是不安……”荒木光似乎在踌躇,晶晶亮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再开口时已是吞吞吐吐,“呐...正男君,小提琴、和我的话…”开了口之后的话语就能变得顺畅起来,哪怕内心觉得询问这个是有多么不妥,“小提琴和我的话,对柳川正男来说,那个更重要呢?”

“……傻瓜嘛!”柳川简直要被这个幼稚的问题梗住脖子,他本想要敲他一下脑瓜,可拳头扬上半空之后又展平为掌,最终连落下去的力道都变成了温柔,“这不是可以放在一起的东西啊!”

荒木的头发和他的性格完全不同,呈现一种很有质感的柔软,他恋恋不舍的揉搓几次之后抬腕,又把压在身上的人抱到身边照顾他躺好,这才又一次取出琴和弓,郑重其事的摆好姿势压弓上弦,“这个也是可以给你的,我现在要为荒木光一个人演奏。”

仍旧是那首D934幻想曲,这次或许是因为黑夜,他拉的错漏百出,感情也没有理论上那么充沛,他却拉的无比轻松与惬意,他感受到手边这团阳光,正给予着他力量。

柳川正男有一种终其一生都没有体会过几次的恣意感,一曲终结,他笑着侧头看他,却愕然发现荒木光已经在芒草铺就得软床上,熟睡。

《困兽犹斗》2——苏三省x俞志恒

雷:穿越、拉郎、逆
这章有点儿崩……字数不平均这个、我下次注意。





2


俞志恒的咖啡店选址很是讲究,定地方的时候不光考虑了人流市口等种种因素,也请了专业的咨询公司考察了今后几年地块的发展形势,这才签了靠近静安寺、万航渡路上的某个下沉式广场,租的是近街的铺面。

挑挑捡捡的时候倒是没少给吕不凡挖苦,他说俞志恒你不总说你那个什么慕斯卷儿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嘛,这会儿叨叨个没完没了还挑肥拣瘦的,不是、平日里泡妞你可没那么挑剔。

俞志恒白他一眼继续昂起未老先衰的脖子仔细观察,末了揉揉后颈轻巧一句,你懂个屁。

再好的东西都得有个让人晓得的去处,要是能再好找一些,那就更好了。



而苏三省就是这么找过来的。

俞志恒见到他的时候,太阳才刚冒了个尖尖,小块零散的晨光四处乱窜,驱散着一夜的微凉,他今天有个包场过生日的客户,所以这才提早到店开门准备好好装饰一下也顺便可以专门做个蛋糕讨得顾客欢心。这个点儿自然不会有客人,他正趴在吧台后头低头想着蛋糕,一双皮鞋就突兀的从视界中冒了出来。

——后来想起,俞志恒觉得那种感觉,大约真是见了鬼,不然怎么就前一刻什么都没有,后一刻就能出来个大活人?

但这时的俞志恒只是愣了愣神抬头瞅着这个客人,带着点儿晨起时未醒的懵逼没精打采的问他,“客人要点儿什么?”

苏三省看着这个人,从单纯的看着转为凝视,继而又拧眉死死瞪住,逐渐寒意聚集。

俞志恒没由来的打了个哆嗦,又不耐烦他的沉默,待要打破沉寂时,对面的男人讲话了。

“…毕忠良。”男人的咬字很奇怪,明明听着是普通话,音节之间却如卡着鱼刺般滞涩,他念的一字一顿,而其中镶嵌的时间却如虚妄,让人犹疑不定。

俞志恒直到此时才细细打量起面前的来人。

一身正宗民国风的姜黄制服肩撑宽阔,中间皮带勒出窄腰,肩章和三点式枪带配备齐全,再看那脸是齿如编贝目如朗星。不错啊,他暗自点头,是搞cos的吧,要不是个演员?要现在的coser都这么的盘亮条顺,那可得多接触接触,指不定能多认识几个美眉,说不准还能发展出点儿什么来。

这么胡思乱想着充充精神,回的话就七零八落起来,“蛋糕、咖啡、西式简餐。蛋糕我推我们店招牌抹茶蜜豆慕斯卷儿,新鲜生奶油搭配进口小豆,那什么、甜过初恋,咖啡就搭配美式,再来个我个人特制西西里风味肉酱面,怎么样?”
“客人您是单点一份还是来个全套?”

苏三省只是安静的听着,没人知道他此刻听他的声音都听不明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中缓慢溜走着,又大概这具躯壳里只有半边灵魂,呼吸到的、感知到的,都只有这世界的一半,他无法安宁,只得选择撕咬。

“毕忠良。”他又读了一边,指节跟随着声线走向一并上攀,在似以全力咀嚼出的念白里,他的手指头最终停驻在配枪盒的盒盖上。

咔哒。抽出了枪,上膛。

俞志恒看见黑洞洞的枪口时只是敷衍了一句,哎,这道具做的不错,便抬手推开指着自己脑瓜正中的枪管,还多嘴劝了劝,就算bb弹这么指人也挺危险的。

然而………等等?似乎有些什么不对?

身躯倏地僵直,他的神经元在对触觉传递过来异样手感进行了质询后、已将得出的结论以一级警报的形式飞速派往神经末梢,但这实在比不上子弹的速度。

和电影中全然不同,那个声音即不震耳欲聋更没有振聋发聩的效果,只是清脆而短暂的一下,俞志恒甚至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体已经本能的颤栗起来。

他试图调动大概是进入衰竭期晚期的颈椎,每移动一寸都能听见自己脖子里那根骨头上的椎骨互相摩擦的声响,眼珠子则四处乱撇,除了那个根源,哪儿都瞎看,直到视线固定在吧台桌面上一个新出现的、圆润小孔上。

“……别、别别”俞志恒觉得此刻说什么都得说点啥,说什么?他是谁?他是干嘛的?他来做什么?他根本不认识他!……他特么拿着真的手枪!他想干嘛?快想…快想啊俞志恒!!!

……对了、对了!俞、志恒,俞志恒,就是这个!

“……毕、毕忠良?”硬着头皮紧紧阖紧眼睛试强上,”我不是!你认错了!街坊邻里你问问都知道!我!俞志恒!俞志恒!不是那个什么良,先生咱们有话好说,你要啥?要钱是伐?给给给,都拿去,你先别、别开枪。”

静默,空气都似凝结,俞志恒小心翼翼的呼吸,仿佛能将存在感减到最低,可他仍觉得时间线像被拉的极细,变得很长很长。

苏三省没有回答,他一直没有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兴许只是一秒钟,俞志恒终于搜肠刮肚找出来那么一点勇气,慢慢瞥上一眼,眼尾扫过景象厚继而长长吁出口气。又哆嗦着看——那个危险的男人,不知怎么的,自己晕了过去。

他拾起杯子抖着手颤颤巍巍放了杯冰镇自来水干完,这才稍稍踱过去点,又撅起没力的腿,将那把凶器踹的远远的,这才敢好好打量人。

男人的头发像是全部浸湿了一样紧紧贴在头皮上,白又透明的肌肤下几乎能看见细小泛青的毛细血管,嘴抿的死死的,两片唇瓣只能通过唇线轮廓来判断位置。
——没有血色,也没有颜色,甚至躺在那里存在感都很稀薄,鬼一样的人。

也如被鬼附了身,俞志恒没有报警,他藏好了那柄枪,随即将他安置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
tbc

《困兽犹斗》1——苏三省x俞志恒

前排避雷:穿越、拉郎、逆






1。


——噩梦。

苏三省醒来时是在咖啡店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半裸的身子上盖着毯子,梦魇侵蚀而形成了黏腻汗水糊的盖毯有一点儿湿,也粘上沙发使之散发出一种行军打仗时、马鞍也会散发出的奇怪味道。苏三省咬了咬下唇,拽起织物一角恶劣的甩上茶几,一阵叮哐声响后,他着衣起身。

窗户外头天开始渐渐亮了,苏三省就着视界边缘的鱼肚白点上一支烟,窝在老板椅的深处慢慢的抽。他还是保持着之前的习惯,以中指和无名指夹烟蒂,吞吐烟雾时喜欢用牙咬着过滤嘴,只是此刻他咬的更重,几乎要将海绵咬得挤出汁儿来。

俞志恒进来时,就是看到这样的景象。走之前给放在茶几上的蛋糕分毫未动,此时和褐色的咖啡渍一起静静躺在长绒地毯上,几颗细碎蛋糕沫子和敲成好几块儿的骨瓷碟纠缠在一起。再抬眼看,平日里自己坐的椅子里盘踞着那个莫名其妙的出现的人,一身姜黄军服扣子都未扭,手指头夹着的烟就快烧到烟屁股了,着着火星的长烟灰——倏地飘落到座椅把手上——一股子泛臭的焦糊味立马冲上脑袋瓜。

俞志恒眼角跳了跳,嘴唇微微抽搐着咽了口唾沫,心口处一阵绞痛。
——这很贵的啊。

“…那个,苏先生起那么早?”他等了半晌也对方没个言语、只好认命般的蹲下身子边收拾边开了口寻找话题,“沙发睡着不舒服吗?”

“嗯。”苏三省答的也是懒懒。

无言以对。

俞志恒几乎就要给自己一脑瓜子巴掌顺带骂一句,这啥玩儿意啊,往日里喝的酒泡的妞练就的一身铜皮铁嘴怎么就在这个男人面前被扒了个精光呢?哪怕从身高气势上说,他个子才刚及自己脖子,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也是一副落魄至极的样子。

真不是自个儿怂货,俞志恒这么自我安慰着。

他瞅着半片盘子里映照出的自己的脸,又想到了昨天见到苏三省的时候,那仿佛被老天爷“眷顾”的,喝凉水都塞牙的倒霉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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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困兽犹斗》序章——苏三省x俞志恒

雷点:穿越、拉郎、逆
写在前面:时隔将近一年再开小长篇,啊,这个可能只能算个中篇,会是一把刀,虽然坑冷,但还是立个flag争取写完,要是诸位看官看完能留个言给我的话,那真的是莫大的鼓励了。



序章。


他花了很长时间适应这一切。

————

他还能清楚的回忆起那个下午,城隍庙的九曲桥下锦鲤游的欢畅,柔软的阳光穿过门檐、庙堂,洒过桥面上的青砖和手中紧攥的花束,最终停驻在游鱼鱼鳍的那抹暗红上,折入眼底就是惊心动魄的艳色。

李小男就站在那抹艳色的尽头,她手里挽着浅白色小挎包,身上着的改良过得靛青绸布旗袍下摆松松垂落着,小半截雪白小腿隐约在布料下浮沉,就和那尾鲤鱼一般驰魂夺目。他不敢多看一眼。

这是李小男第一次赴了苏三省的邀约。



当日里的太阳朦胧,色调始终橙黄,洒在人身上似能将种种晦暗洗去,苏三省和李小男之间大约隔着小半步的距离,他们交换着——挎包和花束,就像再寻常不过的暧昧少年那样,以往那些不快似乎都被刻意遗忘,绝口不提。

之后李小男提议去文庙吃馄饨,话没有说完就已经提了步子朝那边走去,苏三省只能跟上。她和苏三省说话的时候脸颊上始终盈着浅浅酒窝,苏三省虽觉得文庙那里人多杂驳,但在那样的酒窝里、在那样浅浅凹陷的小坑里,除了陷落进去,他觉得自己无法再多做什么。

吃馄饨的时候,李小男只是对苏三省絮叨着片场发生的种种——诸如副导演总是喜欢招惹小红,剧组给的剧本竟然有插画,啊,你猜怎么着,插画上竟然是两个男人抱在一起,诶,苏队长,你说好笑不好笑——

他怎么回答来着?
他似乎低着头憋了半天,他想说什么?他想说,叫我三省吧,也想说李小姐你今天这样穿真好看,更想说,我能不能叫你小男,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他思忖着。

可还没等他开口,坐在对面的李小男就跳了起来——老板你小心点呀,馄饨汤洒到我衣服了,这个很贵的呀——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黑洞洞的枪口——从馄饨碗的后面、伴随着碗仔砸上街面的哐啷声。

——“小男!小心!”

在那个空白的间隙里,苏三省似乎是能看到李小男搁置在馄饨摊桌面上的花束在绽放,片片绯色的玫瑰花瓣含着露珠缓缓绽开,那里面有她的脸。她的脸上时而微笑、时而如此刻般惊恐,交错着、轮回着、越来越快,直到糊成一团晕黄,又像早前庙殿顶上的太阳。真暖啊,他想。

——砰。
——苏队长!!!

这时苏三省才听到了枪响,他努力瞪大眼珠,捕捉声音的来源,他的手僵硬的抬向李小男的方向,喉咙里嗬嗬呼出破风箱般的声音,身躯僵直一瞬间后猝然倒向后方,后脑勺噗一声越过条凳重重砸向地面。

他的胸口骤然蓬勃出一从血液,遥遥望去极其艳丽的绯色与形状就如同他前胸口袋里别着一支花朵,它似乎在代替玫瑰开放又衰败。

——“我终于叫了她的名字。”


————
tbc

《雪鞋猫的第一个冬天》-狗带cp,芋圆

*没有时间线,有乱入,勉强算个AU
*名字比文可爱多了





近冬,太阳与北回归线背道而驰,偏离开赤道渐行渐远。穿透臭氧层后所剩无几的薄光慵懒无力的撒上路沿,此时经过若是碰触到光径,也已无法体会到暖意了。

袁华紧了紧薄外套的领子,系好内搭衬衫最上缘的纽扣,随即对着指尖哈了口热气来回揉搓。他刚开完学生会又一个占用午休时间的研讨会,百年校舍旁假冒劣质的大笨钟艰难的走到一点——在这个时间、去食堂大约是吃不着啥了。

回去宿舍找点饼干对付一下吧。

他倒是颇为习以为常。正值学生会换届选举,这次的对手和他一样都是大一,若是没成功那就等于大学生涯的会长之路截断于此。必须加倍努力才行。他低着脑袋盘算着怎么多拉点儿票,梧桐树的落叶被踩出嘎吱嘎吱的脆响,有风蓦地窜过,在手背上舐出一片鸡皮疙瘩。
袁华加紧了步子。

插上钥匙开门时他又听到了对面寝室咋咋呼呼嬉笑和胡闹的声音。对面的舍友住的也是单人间,他们曾在走廊里有过几面之缘。袁华记得这人似乎喜欢穿亮色系的紧身T恤,用特别细的头箍把头毛往后一箍,牛仔裤上还都是一看就是自个儿拿剪子剪出来的破洞洞。
啧,流里流气的。而且..他长得有点像俞志恒。

似乎是叫什么黄瓜,怪人。袁华这么定义着,边呲啦撕开一包苏打饼干,配上顺路带上来的矿泉水,才啃了三四片,就没了胃口。

水瓶咚一声被置上桌子,突如其来的委屈和瓶里飞溅出来的水渍似得、点滴濡湿了台面上的演讲稿。他赶紧抬手抽出稿子,拽了袖口软布擦拭,沾了水的钢笔印子在纸面上晕染出一小块一小块的蓝色,几乎就要看不清原本锋锐的字体。

哎——长长的延音,叹出的气息氤氲成白雾,飘飘扬扬的滋长上半空,徒劳无功的要为狭小而冰冷的房间添上点儿温度。转凉了呢。袁华小心的弓起下肢,脚底板踩上凉凉的椅面,他把自己蜷缩了起来,像是一不小心流浪到街上的家猫,战战兢兢的打着颤。

上海可没那么早冷,手机上天气app的第二个关注的城市,温度还遥遥稳定在二十多度。...况且总会有甜点和花茶。

他不由想到暖和和的店堂,明亮的阳光,声音清脆的风铃,还有店长的笑容。见到的时候不觉得人笑的好看,偏生不见时总能搜刮出不同的声响。
——寒假快点来吧。

敲门声响起的就是如此这般突兀。袁华皱了皱眉头,他想不到会来寝室找他的人是谁,他整肃了仪容,甚至蜷起了笑容,开了门。

门口的人是对面那个二流子。
“唉,袁同学你好,我是对面寝室的黄、小、瓜。”
“表演系,大一生。我可以进去嘛?”

袁华眨巴眨巴眼睛,懵着把人迎进房间,肚里边儿的遣词造句还未尘埃落定,黄小瓜同学就点了连环炮。
“听说你在竞选学生会主席啊!”
“那你可厉害了,我跟你说选上了可得请喝酒。”
“选不上那也没啥,怎么说副的总能有啊,多好啊。”

没给袁华发表纲要和阐述决心的时间,黄小瓜仅仅是换气儿停了那么二三秒。
“唉——我们俩可是舍友,对门的交情!”
“到时候话剧社招人可得给我帮帮忙...唉,你懂的哟!”
“不然透透考题也成啊!”
顿了顿,狮子头似的脑袋环视一圈,骤然一个大嗓门又把袁华吓了一跳。
“你还没吃饭啊!午饭就吃饼干?啧啧,会长果然拼!向你学习!”
“不然我给你搞个泡面?我哪儿好像还有存货。”
生风一般的溜达出屋。

莫名其妙的人。袁华喝着面汤时还在腹诽。...挺好吃的面,呲溜他吸完最后一口面汤,满足的擦擦嘴角。吃点热的果然暖和多了。
得把碗洗了。
还得去谢谢对门的..邻居。

这天晚上,袁华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满天的雪洒满了每一个角落,他似乎变成了一只猫,连心性都成了孩童那样,见着雪和见了啥宝贝似得一个劲儿往外跑着撒欢。滚在雪里,扑棱在野地里。有一只虎斑猫一直陪着他,踩雪球、咬雪沫子、追逐,扭打,撒野。真高兴呀——空气忽的就飘起了咖啡的香味,还有圣诞节时才唱的圣歌在回响,红衣服的圣诞老人坐在麋鹿们拉着的雪橇上从天而降,满当当的礼物袋子装了整整一卡车。他跳了上去,飞了起来,白色的世界变得那么圣洁而遥远,最终变成整片整片的光芒。

醒来时天色很亮,光线透过窗帘照进屋子,袁华抱着湿哒哒的被子抖了抖,随即拉开帘子一角探出去,无所不在的白、耀的刺目。

下雪了。
冬天来了。

《相对占有》 狗带cp/rps慎入/高考上海卷



张鲁一到家的时候尹正正在刷微博,在他把脑门凑到电脑屏幕前边儿之前,毛毛就干净利落的关了网页,转了圈电脑椅,鼓着腮帮子冲着他笑,脸颊胀的像塞满了草莓口味的水果硬糖。

……这小孩儿,搞什么猫腻。

“哎,鲁一哥,今儿收工挺早,我们出去吃吧?”

话音还未落,矮个儿青年的手臂就腻腻乎乎缠了上去,带着股硫磺肥皂味的年轻躯体给人一种干涩而潮湿的矛盾观感,原本沉静无波的维度渐渐变得曲曲折折起来,光线围绕着空间中唯一的热源呈现出一种另类的辐射纹。

“...我还没洗澡呢。”

“我给你洗呗。”




其实尹正还真没搞什么猫腻,他只不过想熟悉熟悉那些张鲁一回消息时常用的网络用语,才注册了个微博小号窥窥屏,又觉得首页空着无趣偷偷关注了一长串联系人——有关张鲁一。

他还加了张鲁一影迷会的微博群,慢慢熟悉了也会时不时掉落些独家照片,粉丝数也呈几何级数上升。

在尹正自己都懵懂未知的时候,他的小号变成了一个张鲁一的资源博。



最近尹正正在和一个博主撕逼。那种一边儿说着他的微博资源不如隔壁某某资源博,一边暗搓搓求粮的口吻——其实都是套路,尹正自然门清,奈何就是不服气,这心里噗噜噗噜冒着的说不出啥玩儿意就泛着一股子酸气儿。

你们的张老师没工作的时候,可是每天给我做早饭,哼。你们的鱼旦叔叔在家穿的可是我给他买的拖鞋,嗤。你们的鲁一哥...是我的鲁一哥。



尹正决定给粉丝们一个不一样的大礼包。

“哥,你给我比个爱心怎么样?就那次发布会那种的?”

“...?”张鲁一有些懵逼的看着尹正,“要那个干什么?”

“...哦..我那个、那个录下来闲着没事儿的时候看看。”

“那你看发布会上那个就成了,影迷会里就有。”

……这下轮到尹正懵逼了。

“哎……毛毛啊,”张鲁一无比娴熟的一把把人拽进怀里搂着开口,“我呢,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被别人窥视,也不喜欢别人评价这些,当然大家都有评论的自由,但是……”他贴上尹正的耳廓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委屈。

尹正觉得空调的温度应该开的再低一些,他有些羞愧、也有些委屈,但更多的却是脖子里炸起的汗毛和皮肤上细细密密的小颗粒,这让他愈加难过起来。

张鲁一自然懂他,事实上他也体谅他,他就好像年轻的野马,横冲直撞且肆无忌惮,不过没关系,张鲁一在一场淋漓后想着,我一向是一个好骑手,以后也是。

他轻轻给睡熟过去的尹正捻了捻被角,然后拿着刚才从人口中断断续续吐露的微博账号密码,登陆后把那些东西删了个干净,之后他打开了自己的私人blog,修长手指翻飞写下一段话。

“我的爱不是控制,只是在细微处给一丁点儿的引导,我的爱人也无需像我,我的占有也包含一切的包容。”

“每天醒来,都是不一样的惊喜。”

《酒酿圆子》——狗带cp,俞袁,芋圆

群作业。压榨自我...


(一)糯米粉团

初夏,热浪还未舔舐过整个校园,但蝉儿们已经开始卷着尾音歌唱。
袁华喘着粗气坐在草坪上休息,他刚打完一场篮球,球衣的领口沁出深色,额头上的水雾穿透薄层皮肤凝结成大粒的汗珠,一滴一滴顺着滑到草叶子上。

“这才打完球,来瓶芬达,玻璃瓶子,滋溜嗦、嗦一口,哎哟——”

袁华听在耳朵里,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没见识。

他有点想念小舅舅给做的牛奶冰沙,像雪一样盛在杯子里,捂上去掌心会冻的凉凉的,不一会,手上就都沾满了杯壁上渗出的水珠,潮呼呼的。

袁华喜欢边嘬边咬吸管头,咬的扁扁的不好吸了,就让小舅舅给换一根。
小舅舅有些小气,他总是拽出那根吸管,含嘴里把管子给咬圆了还给他。

“...你恶不恶心呐...”袁华挺嫌弃的。

“嫌脏你换一头,我做给你吃你还嫌弃我了,你知不知道这杯,包含了我多少心血,我给你说啊....”叭啦叭啦。

袁华不言语了,他想,啧。


(二)搓圆子

小舅舅总觉得自己在做亏本买卖。
自从那个神神叨叨的小屁孩没事儿总往他店里跑,他都少泡了多少俊男美女了。

每次瞅着什么目标,就听见那厢头小少爷召唤。
“俞志恒,我要喝饮料。”
“俞志恒,我要吃蛋糕。”
“俞志恒,我要看杂志。”
......那你上厕所要不要我背你去?

他憋在心里没敢往外言语,第一次这孩子大人带着来的时候,熟人就给介绍了——区长家的公子,家里唯一的少爷。

当然他不会承认,夕阳西下,店里生意冷清的时候,他半俯在吧台的挡板上发着呆,橘黄色的晚霞洒在小孩子侧脸上,连眸子的反光都成了浅淡的棕,角度好点的话,还能看见他脸上极细极细的绒毛,生生撞的人活蹦乱跳,好看,好看极了。

他也不会承认他知道袁华喜欢甜的,不爱喝酸的,可他就偏偏给他做柠檬口味的,小孩子一大口下去小脸皱成一团,眉头揪起一小块的样子让他有些心疼,可是,又好看的要命。

真是要了人命。小舅舅想。


(三)煮圆子

袁华最近觉得自己不太对劲,这还是秋雅若无其事的提起的。

“哎,袁华,最近放学你有事先走,我都一个人回家。”

“...哦,那我明天陪你一起回家。”

今天得去咖啡店和俞志恒说一声,以后还是要陪秋雅一起回家,店那块儿可能就少去了,也可能不去了。他想着。

秋雅是班里最好看的姑娘,她会弹钢琴,学习成绩好,还有好多好看的裙子,会穿给我看,同学们都羡慕我。

想着想着,他有点不开心。

咖啡店很好玩儿,他想,比学校有意思多了。
俞志恒每次都给他调不一样口味的饮料,有的时候甜有的时候酸,甜的好喝,酸的也好喝。
还有,新款蛋糕总是让他先尝,他说的意见,他总会认真记下来,第二天去就能尝到改良过的口味。
还有,他吧台上那么多奇奇怪怪、各形各色的酒瓶子,他还没喝过呢,俞志恒上次答应,等他拿了身份证,让他敞开了喝,他请客。

我好像从来没付过钱。袁华想。


(四)倒点儿酒酿

“我以后可能不能过来玩了,也可能得到放暑假。”

小舅舅耳朵眼里窜进这话一下子有点懵,他觉得胸口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这、这好事儿啊,你终于知道回头是岸啦,我早和你讲过,没事回去学习去,在我这儿泡着不是浪费时间嘛...”
他嘴里跑惯了火车,讲着讲着,他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袁华的嘴角一点点耸落了下来,瞪大的圆眼睛里似乎看上去还有些湿漉漉的。这样也好看。

你没事儿常来玩。他想说。
我这里总给你留个位子。他又想说。
你总坐的那个沙发,平时你不在的时候,我都给放上预定牌子,不管店里有多忙。他还想说。

可这百转千回弯弯曲曲的玩意,在肚子绕啊绕啊的,渐渐就给绕没了声息。

他顿了顿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才悠悠开口。

“今天再坐会?我研究了新蛋糕。”

“...噢。”

袁华喜欢甜口的。

小舅舅鲜榨了柠檬汁,混合上新进来的血橙和西柚,坠入半杯子冰,整个饮料混成好看的粉红色,他弯腰拉开蛋糕柜门,夹子在各色蛋糕里犹豫了半天,最终往托盘里夹了块提拉米苏。

小孩子不能喝酒,吃这个吧。

他给人把蛋糕和饮料端上了桌。


(五)敲个鸡蛋

袁华看着俞志恒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双腿岔开,手肘搁在腿上,鼻梁上的眼镜有些往下掉,他就透过眼镜片的上方看着袁华,脑门上挤出几条皱纹。
“...试试看?”
他把托盘往袁华那儿推了下。

没给吸管,袁华嘟囔着,可他还是端起杯子咕噜喝了一大口。

酸,酸的倒了牙。

“颜色挺好看吧,我加了血橙,澳洲进口的,别看你爸是区长,这可是时兴货,营养价值很高的,哦,还有西柚,也是最近才引进的,它的那种苦里带着清香,很受欢迎的...”

“……酸吗?”

“……不酸。”

袁华喝了半杯果汁,又挖了口蛋糕,提拉米苏的口感在口腔里爆炸。

不怎么好吃,有点儿苦、有点儿酒味、有点儿奶味,一点儿也不甜。舌头舔着滑腻腻的,还没仔细品出点什么,就滑下了肚子,余留满口的奇异香味。

“这个呢,叫提拉米苏,我以前没给你吃过,里面加了咖啡酒,上层黑黑的撒的是咖啡粉,是现在最流行的蛋糕。”

“好吃吗?”
“……好吃。”
袁华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话,默默的吃光了面前的蛋糕和饮料,一点儿也没剩下。


(六)加糖加糖再加糖

袁华走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俞志恒送他到了店门口。

“我明天就不来了。”
他仰着脸,正对着夕阳,他看不清背光的俞志恒的脸。

小舅舅走到他面前,替他整了整书包带子,挺重的,他想,现在的孩子压力可真大啊。
“好好念书,好好考试。”

“好的,等我考完高考,暑假的时候再来找你玩。”

暑假的时候也别来了,小舅舅想说,话到嘴边却又变了样子。

“……袁华,今天的蛋糕和饮料味道到底怎么样?”

优等生没能说第二次谎,“饮料好酸,蛋糕好苦……”

“…一点儿也不好吃…”

“…是吗,不好吃啊。”意料之中但恍然若失。

俞志恒回身朝店门口走去,在进店门之前他立定脚步顿住,自动玻璃门检测到人影不停的开启又合上,敲击着垂在门檐上的风铃,好听的叮咚声响个不停。

他又转回了身子看着已经踩上回家路的袁华。
“……小袁华,等你什么时候觉得那杯饮料和那块蛋糕好吃,你再来,我给你做点儿别的。”

“知道了,俞志恒,再见。”
小孩儿清亮的嗓音穿过沉沉暮色飘进耳朵里。

俞志恒笑了笑,回店里给自己弄了份一样的。
果然是酸的和苦的。

《恩典碎片》--狗带cp,晗遇

#小妖精集市AU
#OOC慎入
偷偷谢谢某人给起的名字,虽然我估计你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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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谢晗不太开心。

最近小镇上的游行集市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了。他回头瞥了一眼堆在天鹅绒帷幔上的藏品,人鱼公主王冠上的珍珠、向日葵田里最早开放的花朵、从未被太阳抚摸过的黄金树叶,还有女孩儿自出生起就藏在额间的那束金发,每一样都很美,但是没有一件完美到让他觉得弥足珍贵。

如果能换到清晨蒸发的第一滴露珠拢在水晶球里,或者是沉没在深海里的都市中那只斯芬克斯猫的长尾,然后窝在片隅阳光里慢慢赏玩……
谢晗想着想着唇边勾起了一弯弧,可是没片刻,便耸落了下来,因为小镇集市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了。

谢晗抬手打了个响指。半空中就闪出了他的三个仆人,翻着跟头轻盈落地的是一只长着长鼻子的狐狸,接着转了个圈儿抖下来几根银色羽毛的是摇着屁股的孔雀,最后那个扑通砸地板上还没有稳住身形咕噜咕噜滚到谢晗脚边的是一只粉红色的小猪。

谢晗有些嫌弃的用鞋尖拨开它,然后沉默了片刻后开始慢慢讲话。
“...叫你们来我想你们也该明白,所有世间的美好原该成为我的藏品...所以,我给你们机会解释,现下的状况究竟源于什么原因。”

“哦,我的主人,我的殿下,我的灵的主宰以及我一切的欲望之源——我们的王子陛下。”尖鼻子狐狸的声音奇异苍老仿佛能穿透时光。
长尾的孔雀则有些叽喳,“小镇边的小溪旁,来了一只猫妖,每次我们的集市经过,他总要出来作祟。他恐吓无知的少女,威胁脆弱的少年,他阻拦我们的交换仪式,他无恶不作,他恶贯满盈。”
“我们,我们,该,该去,收拾他。哼哧。”最后接话的小猪是个结巴。

王子垂下他高贵的头颅,发间的月桂叶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当他再抬起头时,天边开始泛起微亮。

“挑衅本身即是弱者的行为,为之动怒亦是不可取的,但罪恶不同。交换是出于公平原则,我予世人欢愉,世人回报我美好,不论出于什么原因的阻挠抵挡,皆称之为罪。”
“下一次的集市,我会与你们同行。”



2.

谢晗撕下半醒天光中至黯的黑夜将自己裹起,只留下黑曜石般的眼睛,隐藏声息,悬在集市队伍的尾端。
他淡漠的观察着,游离在热热闹闹的喧哗嘈杂声外,看着他的游行集市怎样为他收敛纯粹的美。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那个猫妖的出现。

“又是你们这一群,你们这些骗子流氓,你们这些自恃公正的无赖,滚出这里,去别的地方,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原本该存在的都已经被你们掠夺殆尽,你们还想要怎么样?”
猫妖迈着奇怪的步子,支棱着尾巴,打着飘溜的飞快。

他毛茸茸的脚掌拍上前来交换的少女的肩膀,未曾用力便将她掀翻在地。他有些无措的收回爪子背在背后,声线柔软,“可怜的孩子,不要再宣扬你的无知,我和你说过,和他们做交易只能伤害你自己,把你一生中唯一的珍宝拿来换这片刻欢愉,之后余生只能回味,没过多久就会残喘凋零。”

他的决心令他狠着心推开一个又一个排着队等待着的少男少女,把集市的场地搅合的乱糟糟,尖冽猫叫声撕裂耳膜,猝不及防的人们四散逃逸,今天的集市看来又将以失败告终。

谢晗的眉间拧起一个疙瘩,他的修长手指扣住那片黑夜,在流逝的时间里抽出,随即将它铺陈开来,用以捕获那只猫妖并带他到自己的花园里。

诡秘的风聚散成两人的身影,他们在花园中央站定,四周围绕着永不凋谢的非洲堇。
“你的名字,或者你希望我称呼你的方式。”王子的声线一如往常,带着世间最纯粹的诱惑,以他特有的韵律读出念白。

猫妖瞬间失神,也许只有一秒,他无意识的轻启薄唇,念出那个隐匿很久的名。

“Kris、子遇、傅子遇。”



3.

谢晗觉得有些有趣,一只猫妖竟然有着人类的名字,而人类——又怎么有人类能抵挡住集市的劝诱。
“很好。子遇,我想要这么叫你。”他选择了一个他喜爱的并且更贴近世俗的名字,“我想要知道,也许你对我,对我的集市有些什么误解,所以才会做出如此不理智且不正确的行为,所以,我给你时间同我诉说,以避免由于某些偏见最终导致极端的结果。”

傅子遇抖了抖毛,耳朵尖在空气中凝滞轻颤,可爱又可怜,但他仍旧没有丧失他的勇气,甚至保留着他故旧的绅士礼仪。
“...先生,您的集市,您所谓的公平公正,恕我直言,它伤害了多少少男少女,太多人在和您交换之后,如六月的蒲公英一般,极速消融着他们原就短暂的生命。”
“...您看上去是个讲道理的绅士,我希望,您能停止这种不道德的行为。”

谢晗观察着这个猫妖,小小的身子蜷缩着,肉乎乎的脸蛋上泄露着恐惧与紧张。他扯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摊出自己最大的耐心与包容给他看,然后谆谆教导。
“我的子遇,我的朋友,你所认为重要的,不过是他们不知珍惜与拿来挥霍的,我赋予的欢愉同狂喜,才是他们人生的希望,而你的所做作为,不过是个笑话——你不懂得人类,你只是个猫妖。”

他看着傅子遇的眼瞳中渐渐敛了光华,他想他懂得了他,掌握了他的愿望,亦给了他明白一切的机会。
他把他的命运线轻巧拉断,捆在花园里的毛毛虫身上,然后命令它沿着轨迹去寻找,同他契合的另一段命运。

做完这一切他悠然开口,嗓音里拖着一丝疲惫,“至于现在,我想让你体味,那些人类仰慕的一切,究竟有怎么样的乐趣。”




4.

傅子遇的犹豫在谢晗眼里不过是幼稚的挣扎,他闲闲站立着,指尖掐下一朵铃兰细细碾碎,惨白花瓣抖落一地。
“...好心的先生。”傅子遇终于压抑出哑然嘶鸣,“...请您,帮帮我,我想、我盼望成为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人。”

谢晗眼底的满意神情渐渐漫延,笑意缀上夜空闪烁出点点白芒,“我的朋友,正确的选择,事实上,我不止会帮助你,我的慷慨更会为了你闪现,我能给予你的要比你所求的多得多,相信我,你终不会后悔。”
他的长指蹭上猫妖头顶,轻轻摩挲过他的薄层耳廓,爱抚带着安慰,平息着他的惊惧与慌张。

他采摘下马鞭草最鲜嫩的棘条,开始为他除去一身毛发。傅子遇匍匐在柔软的海马毛草坪上,棘条上的倒刺犹如情人间的温柔话语,每一个字都带走他一百零一根柔顺的猫毛。
谢晗不想他出声,他挑选了包覆着卷须与落叶的褐色粗砺坚果,哄着让傅子遇含在口里,并且告诉他一切都是必要的。

宽阔无边的花园里进行着狂欢的仪式,嫩绿色的草地浅浅啄上亮丽的蓝,越来越多即能汇聚成一片海洋。

傅子遇的身体融化了,又从那片海洋里重新聚集,这一次,谢晗看见了他如山峦般起伏的背脊,腰间一抹浅湾,延伸至末的尾椎和杳杳未知的山谷。
他的唇间仍旧喊着谢晗给予的坚果,热烫煮熟软化了它,黏稠甜美的汁液灌满他的口腔,顺着下颚流淌。

谢晗取出石楠花汁,为他完成最后的步骤,他的长指沾上透明汁液,从傅子遇的脚跟开始描画,骨节滑过他的脚踝,胫骨,膝关节,鼠蹊。他加了些力,指甲剐出红痕,沿着胸骨中线攀上他的喉结,最后用浓稠的石楠花汁在他脸上绘出一个图腾。

这即是狂欢的最末。



5.

谢晗回到了他的城堡,他的手里捻着从傅子遇耳朵最深处生长出的几丛软毛,他感到满足,却也有些虚无。
他打开窗,伸直手臂感受着风,松开手指任哪些薄毛不知被吹向何方。
一只猫妖的东西,即使再完美,也不够格成为他的收藏,他的爱意与忍耐只能给另一位王子,谢晗想着,可惜那孩子不是,幸好他确实不是。

从此以后,谢晗的游行集市继续顺利的进行着交换,他也再也没有想起过那只猫妖。




《这么远,那么近》——记一曲的灵感,楼诚衍生,黄赵


“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我不知道那是谁,但他在阻止我最后的坠落。”


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来这家咖啡店坐坐?点上一杯Espresso,却从来不喝。只是默默的窝在一个角落里,带着不合时宜与店里气氛完全违和的惨淡做派,忍受着沉淀在人来人往里的孤独,静静看着窗外。

救护车扯着嚣张跋扈的嗓门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轨迹线留下蔑视众生的眼神,每当这个时候,恍惚的觉得那车上载的人应当是我,躺在白色囚室里的记忆莫名袭来,引得人嗓子酸涩发干。

掏出怀里的白铁酒壶摇了一摇,昨日的贪婪还给今日的谦卑留下最后一丁点儿,拧开盖子扬起脖子舔尽最后一滴,龙舌兰的苦辣味即是最好的疏解与宣泄。

忽然很想来一支烟,于是起身,在离去之前抚过桌子上熟悉的刻痕,指腹摩挲过斜线接着是九十度的转角,在对称处又是一个一样的标记,还有两个标记中间相反的角度。那是一个很细小的笑脸,轻浅却让人觉得肆意飞扬。

在某栋楼的天台上点燃一支烟,靠着水泥墩蜷缩在地上,今夜是个好天气,看得见星星,尽管并不是那么明亮,却无谓的让人觉得没那么孤独。

我痛恨孤独,我也爱着孤独。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刻意浑身浸泡在孤独里的我...是令人厌恶的。而此刻的不孤独或许除了因为星星,也可能是因为脚下不远处尚未燃尽的一个烟头。

它在黑暗中随风明灭着红芒,宛若一只眼睛。若是人的眼睛,我想他一定是带着有趣与兴致盎然观察着这个世界,于是我试着将我的人生当成故事说予它听,它那么安静,是个多么出色的倾听者啊!若不是风大,也许我们能聊的更久。

猛然想起曾经接到过一个打错了的电话,一个男人打来的。他的声音很特别,稳定沉郁而有磁性,丝丝温柔与从容不迫透过听筒奇迹般的抚平了宿醉脑门炸裂似的疼痛,就这么静静地听,即使他说的似乎只是喂。

喂——世界你可还好?

下雨了,该回去了,或者随意找个地方将就一晚上,扶着墙壁沿着台阶摇摇晃晃地缓步下行,忽然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身体就这样鬼使神差般愣在原地,他回过头眨着眼睛,带着于星星下对谈的眼神,他说了什么,用那种铭刻在心底的声音,他伸出了手,指尖透露的是那个笑脸的讯息。

还有什么好说的?并没有什么可说的。

“...我是...黄志雄....”